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左心猿还是第一次感到死亡距离自己是那麽近,左心猿大惊失色,怪叫了一声拚命向后退去,而凌霄则贴着他的身子如同跗骨之疽,如影随形的追了下去。
两人一进一退,犹如电光石火般顷刻间便飞掠出近百米,牧家人和鬼门弟子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感到胸口发凉,自忖如果换成自己,恐怕早已被凌霄刺个透心凉了。
左心猿是亡命逃窜,凌霄是一鼓作气,两人都是拚尽全力,却也是几乎同时力竭。不过左心猿的体力终究是差了凌霄半筹,到最后黑木长剑仍是刺入左心猿前胸将近两寸,即便是左心猿皮糙肉厚,但心脏仍被重创。
左心猿闷哼了一声,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仍拚命向一旁闪去,躲开了黑木长剑的剑尖。
凌霄虽然已经力竭,但只是一次呼吸便再次精力充沛,他猛的抬起一脚,狠狠的横扫在左心猿的小腹,顿时将暴熊般的左心猿踢得凌空飞起,好像块沉重的石块般落到数十米之外。
左心猿狼狈不堪的滚了几圈才勉强站起身来,他满头棕红色的长发已被汗水浸透,此刻沾满灰尘显得愈发狼藉。
左心猿何曾如此窘迫,他怒发冲冠的发出一声咆哮,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顿时呕出一口鲜血。左心猿抹了把嘴,看着手上猩红的鲜血一阵茫然,他能看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有生以来第一次,左心猿竟然有种恐惧的感觉。
“你……真的是那个凌霄?”左心猿狠狠的看着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凌霄,困惑的问。
从左心烛传来的信息来看,凌霄应该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怎麽可能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我是不是凌霄很重要吗?”凌霄冷笑,道:“你已经必死无疑了!”
“放屁!”左心猿穷凶恶极的厉吼了一声,凌霄轻蔑的目光激起了他的凶性,左心猿再次疯狂的向凌霄扑了过去。
空中仙音浩荡,仙山中群仙飞升,一道道白光从群仙宽阔的长袖中挥洒出来,好似万千利刃刺向了凌霄。
而半空中皇品帝星神像忽然绽放出一片浩瀚的金光,那金光彷佛能消灭一切咒力,那漫天白光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左心猿的天界神像都缩小了几分。
“死!”左心猿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抡起夺魂斧与凌霄战成了一团。
两个通天境三品强者之间的战斗,在血脉断绝的日子里极为罕见,温泥鳅和牧百胜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也被眼前恐怖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屍山血海之中,凌霄和左心猿就如同两尊上古战神,展开了如火如荼的战斗,夺魂斧血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凌霄手中的黑木长剑也带着呼啸的风声,带起了重重剑影,恐怖的劲气在他们周围形成猛烈的飓风,将许多屍体、碎石和灰尘裹向了半空,浩荡的仙音和璀璨的金光搅得天翻地覆,令温泥鳅和牧百胜不得不保护着自己人退得越来越远。
凌霄的血杀战法愈发的狂猛起来,背后血红的真气光芒变得血气沸腾,他从天罗局中踏上通天之路之后,第一次对战便棋逢对手,这一战令他酣畅淋漓。
而左心猿却暗自叫苦,他甫一开始便落入凌霄的彀中而心脏受创,虽然他尚能压抑伤势,但实力却打了折扣,反观凌霄却越战越勇,似乎根本不会感到疲倦的样子,尤其凌霄的身体就好像钢筋铁骨一般,即便中了自己的三拳两脚也浑然无事。
这几乎令左心猿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魔咒而实力锐减?以他此刻的实力,即便凌霄真的是钢铁浇铸而成的,自己也能将其砸成肉饼。他自然不知道凌霄经受过何种痛苦的磨难,又经过三皇定金鼎的重塑,才拥有了这样一幅钢筋铁骨。
如果按肉体坚固程度而言,即便是佛门的金身武僧,在凌霄的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左心猿已经彻底落了下风,在帝星神像和凌霄的血杀战法中,左心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别……杀我,你有什麽条件我都答应你……”左心猿满头大汗的哀求着。
凌霄冷酷的看了眼左心猿,狞笑道:“迟了!你先走一步,左心烛随后就去找你!”说着凌霄将黑木长剑横扫,星驰电掣般斩向了左心猿的脖子。
左心猿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没有闪躲之力,眼看着黑光一闪而过,只能最后发出一声怨毒的咒骂。
“凌霄!重生会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血光便冲天而起,血光中左心猿的项上人头飞出十几米远跌落尘埃,至死也没能瞑目。
“别杀他!”远处牧百胜的惊呼声这才传来,而左心猿的屍体则在牧百胜的惊呼声中轰然栽倒。
凌霄面不改色的将黑木长剑轻轻一甩,长剑上的鲜血随即飞射出去,剑身便如同擦拭过的一样洁净。他转过身来,看着牧百胜有些惊慌的走出牧家大门,便拱拱手微笑道:“家主,这种祸害为什麽不许我杀?”
牧百胜看着那全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凌霄,就感觉眼角一阵阵的抽搐,即便他饱经世事,但看着凌霄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牧百胜拱拱手道:“恩公救我牧家满门,牧百胜感激不尽,但恩公真是不该杀了左心猿啊……”
凌霄洒然笑道:“家主是担心重生会?”
牧百胜苦笑了下,道:“重生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更大的麻烦却是这天下的数千豪门啊!”
凌霄一愣,道:“我只杀他左心猿一个,又怎麽会得罪所有豪门?”
牧百胜沉声道:“左心猿虽然该杀,但他却是五百年前涅磐末期被封印起来的少年天才啊。恩公虽然快意恩仇,然而却恐怕没有想过这些五百年前的天才是何等珍贵,即便他们专横跋扈,各大豪门也不允许看到他们受到任何伤害。而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左心猿还是第一个殒落的转生天才啊……”
凌霄恍然,要不是牧百胜点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手刃了一个五百年前的古董,虽然自己不以为意,但正如牧百胜所说,恐怕自己已经触到了各大豪门的逆鳞。
这世界上善恶很难明断,唯有实力才是一切,天生异象之后各大豪门拚尽一切寻找被封印的先祖,便能证明他们的重视程度。
类似左心猿这样的强者已经成了人类的瑰宝,几乎不能触碰,而偏偏自己将其斩杀,自己算是开启了一个不好的先河。
凌霄虽然恍然大悟,但却并不以为意,牧百胜话中的快意恩仇四字正是他心中所想,他转世投胎又身逢乱世,就要活个痛快淋漓,他们豪门有逆鳞,自己何尝没有?左心烛以搜魂之法重创外曾祖父,自己就要他百倍偿还!
牧百胜看着凌霄脸上闪烁的凶光心中一凛,但仍正色道:“还有,恩公虽然对我牧家有救命之恩,但牧百胜仍有话要说。”
“哦?家主请说。”
牧百胜看着牧家门前,那一大片原本郁郁葱葱开阔无比的大地上屍横遍野、血流成河。他叹息一声,道:“左家虽然要置我们牧家於死地,但这些世家子弟中大多数不过是听命行事,恩公又何必……”
凌霄看着牧百胜那沉重的表情,从老者的背后能看到许多牧家人那苍白的面庞和畏惧的目光,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远处残破的白帐旁温泥鳅正神色不定的凝视着自己,其他的鬼门弟子看着凌霄的目光彷佛在看着一头洪荒猛兽。
那一道道惊疑又有些畏缩的目光好像一瓢冷水当头淋下,凌霄双眼中的血丝慢慢的消散,当他再次看向四周那数以千计的残肢断臂时,那鲜血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鲜红,而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庞也愈发的狞厉起来。
这……凌霄从心底升起了一丝寒意,这些人都是自己斩杀的?
虽然他刚刚还想快意恩仇,难道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痛快感觉吗?以数千人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睚眦必报?
凌霄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牧百胜看着不忍,忙走到凌霄的面前苦笑道:“恩公,老朽并无责怪之意,毕竟这也是左家咎由自取,无论怎样,你也是救了我们牧家满门数百人啊。”
凌霄苦笑着摇摇头,刚刚那意气风发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叹息道:“家主,不必多说了,我凌霄的确杀戮过重。”
说着他向牧百胜拱拱手,道:“就此告辞,有缘来日再见吧。”
凌霄转身就要向温泥鳅走去,而这时那牧九忽然匆匆赶了过来,他有些胆怯的看了眼凌霄,最后鼓起勇气道:“肖……哦,不,凌兄弟,你的那匹坐骑呢?让我们家主看看吧,也让我们牧家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