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呼吸,能量飓风恢复怒旋。
雅克心直往下沉,刚才这一击看似简单,却已瞬间耗去他十分之一的力量。他吸纳了那麽多的源力,如今的实力不该比格兰特差多少,竟然也对付不了?
茉伊拉昂首,静静地看着他,目中一片茫然。
紧抓着茉伊拉的手,雅克怒吼。
吼声轰鸣如雷,翻翻滚滚。双翼再挥,又是千百根黑羽自翼上脱出,滔滔蓝焰不住自体中涌出,将飓风排开十几米外。
但下坠之势依旧。
“蠢材!不知轻重!”惧怖之神恼怒的精神波动一阵震荡。来自空间裂缝的吸力略微减小,但雅克与茉伊拉的下坠之势仍无法遏制。惧怖之神全力压制空间裂缝的规模,但显然来不及了。
即便是主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快把我扔出去!我不想死!”每到危急时刻,“狩望之戒”想的都不是自己的主人。
“闭嘴!”正苦苦挣扎的雅克怒从心起,长枪一舞,作势就要将其掷向空间裂缝中心的血色光球。
“别!别!”这戒指吓得乱喊乱叫。“惊羽”的下场,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想步其后尘。
血色光球却彷佛感受到雅克的敌意,荡起圈圈涟漪。陡然间,数十道涟漪同时向内一缩,而后炸开。
道道白光从裂缝中冲出,如同无数把光剑切开黎明前的黑暗。刹那间形成的光浪,彷佛几个烈日同时炸开。
雅克灵魂一阵剧颤,险些被这些白光直接毁灭。
惧怖之神微叹。而雅克再也无法抵抗下方的巨力,直直跌了下去。
但他抓着茉伊拉的手,仍是不放。
“狩望之戒”狂呼乱叫,雅克只当没听见。但妻子遥遥传来的绝望尖呼,不免让他心中一酸。
原来,这就是最后……这就是结局……他不甘地想着。望向下方的茉伊拉,她正淡漠地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轻微的一声闷响,坠势陡缓。“狩望之戒”嚎叫突停,“咦咦”连声,似乎诧异非常。
雅克觉得这一瞬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般,他的左手开始变得滚烫,血液奔腾,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左手涌去。
下一刻,茉伊拉眉心陡然冲出一道灰光,停於空中。雅克凝目一看,饶是他经历多少变故,也不禁惊呼出声──“承影”!
竟然是妹妹珊妮的戒指“承影”!本与“狩望之戒”同为一体的“承影”!
她是珊妮?!还是说,她夺了妹妹的戒指……雅克正惊疑,“狩望之戒”已大叫,“该死的臭蟹壳!她就是你妹妹!既然『承影』主动保护她,说明她必是原主!轮回印记绝对不会认错主人的!”
茉伊拉……是我妹妹?雅克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真有这麽巧的事?
“承影”戒指放射着微光,主动迎向“狩望之戒”,刹那间已融合为一。“狩望之戒”兴奋地大吼一声,放出万道光芒,刺向下方的虚空。这依稀正是那血色光球刚才放出的光芒,如今的“狩望之戒”竟有能力将其反制。
吸力相互抵消,坠势再缓。而茉伊拉的神色一阵茫然,随即痛苦地扭曲起来。
“机会!快往侧面冲!”惧怖之神断喝。在“狩望之戒”射出反制光芒的同时,隐隐的主神之威荡涤着整条裂缝,空间剧烈震荡,吸力又小了不少。
雅克不及细想,双翼飞扬,拉着茉伊拉横向飞出,冲向艾梅莉娅的方向。
几股力量一阵撕扯,雅克身上陡然一轻,已冲出了裂缝的吸扯范围。再飞一会,已与妻子聚到一处。
安慰地抱了抱妻子,他随即转向茉伊拉。
“亚……亚兰维?”茉伊拉怔怔地看着他,“哥哥?”刚才魔戒光芒怒放,却是同时解消了晨曦之主加诸於她的精神控制。
起初只是一片灰暗的浑沌,接着浑沌中出现了花花绿绿的影子,然后彷佛有无数闪电交错而过,往昔的记忆潮水般涌回。茉伊拉的记忆,珊妮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先是湿润,然后是滚烫,泪流满面。
“她……她怎麽了?”艾梅莉娅抓着雅克,试图让他远离茉伊拉。
雅克无意识地摇着头,“她……她是珊妮……她是我妹妹的转世!”
艾梅莉娅当即怔住。
吸收了“承影”的“狩望之戒”,七彩流溢,神气无比,“都是我老人家的功劳啊!要不然,你们兄妹早玩完了!”
“哥!”茉伊拉低呼。
雅克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我……还以为那珊菲亚才是……”
茉伊拉苦笑,缓缓说出晨曦之主所言。
自己妹妹与珊菲亚之间存在如此复杂的纠葛,雅克听得整个人都傻了。待得知巴连达因投靠晨曦之主、谋害伊德丽尔,为的是集齐“七曜”轮回珠,以图破坏晨曦之主的图谋,更是不知该说什麽好。
惧怖之神的波动再次响起,“恭喜兄妹重逢。但,还不是庆祝之时。”
“立刻送我们回战场!”雅克沉声道,他看了看艾梅莉娅,“请您帮忙照顾我妻子。”
艾梅莉娅待要反对,随即意识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自己只是负累,便不再说话。
“没问题,去吧!”
一股神力涌来,雅克与茉伊拉所消耗的力量登时弥补不少。
茉伊拉拉着雅克的手,脸上终於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光影变幻,两人再次置身於魂火要塞上空。
雅克、茉伊拉重回战场,发现形势已是大变。
原本追得六翼天使达克法恩四处逃窜的疾苦圣者,如今跪坐在地上,不住喷出血雾。他的心脏部位,端端正正地插着圣辉巨剑。
所剩无几的联军战士已撤到远处,只有格兰特站在疾苦圣者之前,手持“黑暗秩序之镰”,与六翼天使对峙。
奇怪的是,六翼天使气息大变,与先前判若两人,奔涌的神力似乎有所削弱,但神力的本质远比先前凝炼。原先的银色长发变为华丽耀眼的红铜色,在风中不时缠绕又分开,金色双眸闪耀着摄人的微光。
“他不再是达克法恩了。”茉伊拉脸色略变,遥指六翼天使,“晨曦之主一缕神念占据了这个躯壳,他该算是晨曦圣者!”
老教皇静静地站在后边掠阵,百余天使围在老教皇身周,个个眼睛殷红如血。见雅克、茉伊拉突然跨越虚空而至,老教皇只是偏头看了他们两眼,仍是不动声色。黄金龙“金焰”则恶狠狠地瞪着雅克,龇牙作势。
雷霆霹雳般的一声大喝,疾苦圣者张开双手,目现金银两色,昂首望天。
又是一道血色光影自天而降,疾苦之神不但不撤回圣者体内的神力,反而再次降下分身,以图决战。
然而,六翼天使──雷孟特分身──双目微微一耀,便在血色光影即将钻入疾苦圣者躯体的瞬间,插在他心脏上的圣辉巨剑悄然炸开。
即便格兰特全力发动虚无领域,也无法阻止六翼天使的无形攻击。转眼间,疾苦圣者灰飞烟灭,丝丝缕缕的无主神力飘散四方,有如幽魂。
“第一关都闯不过,你们俩还想挑战本神?”雷孟特分身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在他眼中,联军战士数量再多,也只有两位圣者才能算得上对手。联军连破数城,突入千里,但只有到了这里才算是第一关。
格兰特微微苦笑。他确实没想到,吸收源柱以及位面之源的晨曦之主,竟是如此厉害。尚藏於教庭的本体不说,光是眼前这个分身,就已经毁掉了疾苦圣者。难道说,守护者在源柱中作的手脚竟是丝毫无用?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雷孟特分身转向茉伊拉,“小家伙,你倒是颇让本神惊讶。经本神洗髓,居然还能恢复神志。可惜,可惜啊!既然你不肯乖乖当傀儡,那就毁灭吧!本神……”
不待他放完獗词,一道灰影悄然自地上升起,纯黑的剑锋扫过雷孟特分身。
雷孟特分身声音骤哑,反手拍向灰影。
灰影飘飞数百米,终於现出身形──竟然是巴连达因!雅克、茉伊拉都是瞳孔收缩,而老教皇那边的天使军团更是爆出阵阵惊呼。
雷孟特分身的腰部骤然迸出血花,上半身一折,竟是被巴连达因一剑斩为两截!
但他毕竟是晨曦之主的分身,没那麽容易毁灭。金辉自他眼中漾出,撒在血肉模糊的断口上,上下半身立即复合。他的金眸中厉芒连闪,“叛贼!你居然还能复活!”
巴连达因默不作声,手中的“九转凝空”由长剑转为长枪形态。不稳定的能量碎屑不住炸开,劈啪连响。在他头顶上,蓝、黑、橙三色轮回珠悠然盘旋。
雷孟特分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