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女精灵的手心亮起红色的五芒星,而自家兄弟的瞳孔已变为红色,被压制在一旁的艾瑞苦於无法援手,只能大声咒骂。
须臾,女精灵终於松开了手,雅克一下子彷佛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立刻倒下,双目紧闭、手脚抽搐。
“醒来……雅克。桑德,醒来……”女精灵总算用上了通用语,轻轻呼唤了几声之后,只见雅克长长叹了口气,坐起来睁开眼睛。
此刻他的眼神一片茫然,而瞳孔已转为艳红,茉伊拉挑了挑眉,神色依旧镇定自若,“她侵入了雅克的心灵,不过,手段不怎麽高明。”
“雅克,你跨越了万顷波涛,征服飓风海兽,才来到这块净土。是谁,给予你指引?”女精灵低声问道,雅克偏着脑袋嘟囔着,“指引?指引……美女,是一个美女。”
女精灵微微一愣,又问道:“她的名字?”
莫名地,雅克突然惊慌了起来,身体不住向后退缩,“哦不──她是魔女!魔女!恐怖!恶毒!”
艾瑞偷偷看了一眼茉伊拉,小魔女仅是挑了挑眉毛,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雅克与那女精灵的互动。
“魔族?竟然是魔族?”精灵队长的身子一震,“他们又重返东方了?这没用的人类!”
在古代魔法帝国崩溃之后,这个世界曾经陷入数百年的混战,主角正是魔族与精灵。结果,魔族被精灵大军击溃,遁入大陆极西之地,仗着广袤沙漠的保护才得以幸存。
“不……他说的不是魔族,所谓『魔女』,是指毒如蛇蠍、通常也丑如蜥蜴的人类女性。”女精灵换回精灵语,耐心地纠正同伴的错误观念,“这些生物个体或者实力强悍、或者位高权重,但却比魔族更恶毒,比地精更阴险,比兽人更可鄙。”
这精灵语,旁边的茉伊拉可是听得懂的,登时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瞪了雅克一眼,转开脸去。
“她的名字?此行的任务?”女精灵继续询问,雅克挣扎了半天,终於吐出了个名字,“莫……莫斐!”
女精灵挑了挑眉,再问:“你们来干什麽?”
雅克的神情一凛,咬牙切齿地挥舞拳头,“北方邪恶王国……打劫邪恶王国的商船……他们袭击了我们的家园!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女人!抢回来!抢回来!”
抓着女精灵的手,他的目光突然又变得充满憧憬,“抢到东西回来,小魔女就会给我们钱、给我们美女……”
女精灵蹙眉,一脸恶心地躲开了张牙舞爪的雅克,同时也松了口气,“你们怎麽找到这里的?”
雅克垂着头,神色茫然地说道:“台风……从没见过的台风……海难……”
再盘问几句之后,女精灵彻底失去兴致,“基本就是这样了,无知的闯入者,幸运地闯过了幻象。我去报告,你继续审问其他人吧。”
队长将女精灵送出去后,一脚将雅克踹回牢房,随后一指艾瑞,“你!出来!”
“就不能换那位女士来行刑吗?”艾瑞咬牙道,脸上刻满了悲愤,那精灵队长冷笑一声,手上的鞭子不由分说挥了下去!
只听艾瑞长嚎一声,肥胖的身躯猛地一跳,随即,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动了。那队长又抽了两鞭,眼见胖子一动不动、哼都不哼,意犹未尽地踹了胖子一脚,便转移了拷问的目标。
──装死?这都能行?茉伊拉挑了挑眉毛,安然靠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全然不理会随从的痛嚎、精灵的叫嚣!
时近中午,拷打终於停止了。所有的落难者,除了茉伊拉这位女士之外,几乎人人有份挨上了一顿鞭子。
也许是过份信任女精灵催眠术的缘故,这些家伙竟连分开审讯的基本原则都不管,这一来,有了雅克打下的铺垫,其他人倒也不用再费心瞎编,帮忙圆谎即可。
於是,他们全都成了无辜的可怜虫,而雅克口中的小魔女,则被描绘成万恶之源。就连菲戈也大着胆子说了“莫斐”几句坏话,只是不敢直称“小魔女”。
终於,暴虐慾望得到极大满足的银月精灵结束了拷打,吃饭去了。
“堕落?我看这些精灵还算是比较善良的嘛。”啃了几口精灵乾粮,艾瑞嘀咕道,精灵一走,他立刻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
大家都在埋头苦吃,就连茉伊拉都勉强吃了些乾粮,只有雅克瘫在地上,似乎还没恢复神智。
不一会儿,众人都填饱了肚子。
“起来!少给我装死!”茉伊拉用足尖轻踢了踢雅克,只见他依旧目光呆滞、一脸茫然。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茉伊拉哼了一声,指间已出现了一跟细长的黑针,霎时,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嚎,迸自雅克口中。
这嚎叫犹如山洪倾泻般气势雄浑,又兼有猪羊被宰般的惨烈绝望,实是效果惊人。
“谁在喧哗?谁在喧哗?”门外的两名守卫匆忙进来。
随后赶来的精灵小头目,倒是不乏幽默感,“谁的声音这麽『触及灵魂』啊?再表演、表演!要不要我帮你们表演?”
雅克缩成一团,惨嚎已变成了呻吟,茉伊拉则表现得一脸惊慌,“我的同伴伤得太重了!头脑都不清醒了!你们有没有药?快点救人啊!”
“药?大自然的花花草草,海洋的百般生灵,全都是药。”小头目冷笑着走开,“只是药不是给你们这些邪恶生物吃的!”
待守卫身影的消失,雅克才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茉伊拉,“智慧与美貌并重、纯洁与妩媚共存的殿下啊!我受了那麽大罪才骗过他们,就算无意中得罪了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茉伊拉没理他,自顾趴到地上,左耳贴紧地面。
“你怎麽办到的?”胖子低声问道。从雅克说出“莫斐”这个名字开始,他就知道兄弟并没有被催眠。
雅克笑了笑,没有回答,连镜魅的侵袭他都能顶过去了,这点精神攻击又算得了什麽?
“外边就这三个守卫。”茉伊拉站了起来,话音刚落,她便揪住雅克一阵暴打,“臭蚂蚁!我让你告密!我让你无耻!打死你这个叛徒!你这食人魔都唾弃的臭肉!千年不朽的臭蟹壳……”
后边这几句,却是当初从雅克口中学来的。
在雅克惊天动地的惨嚎中,三名守卫又跑了进来,眼看连声喝骂都止不住茉伊拉的殴打,他们只好打开牢门,准备拉开殴打者。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人类囚犯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也没什麽好忌惮的,而茉伊拉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牢门打开的那瞬间,她的拳头已闪电般挥出,三名守卫尽数昏迷倒地。
“轮到我上场了!”艾瑞狞笑着活动手脚。
“你?等下回吧!”茉伊拉右手摊开,微微的光芒亮起,正是雅克在圣地中见过的高塔符印,所谓的“混沌圣印”。
只见她轻轻按到小头目的额头上,黑色烟雾自她的手上渗出,迅速钻进精灵的皮肤,精灵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手脚扭曲地躺在地上。
“废物!这麽容易死掉。”茉伊拉不屑地撇撇嘴,“周围没有多少守卫,逃出去应该没问题,有条路通往海湾,那里有船。”
“殿下,你什麽时候学会了这麽……这麽歹毒的……”菲戈说不下去了,茉伊拉没理他,迳自嘀咕,“居然还有几头奇美拉……就算上了船,就算我们这几人能摆弄好船,怕也要被他们追上。”
摸了摸手腕上的另一只手镯,小魔女满脸的不乐意,“唉唉……还得靠这些破烂传送门啊……”
雅克闻言,脚步一顿,身躯不由得震了震,“奇美拉?你确定?”
奇美拉这种拥有狮头、羊身、蛇尾的双头怪兽,虽比不上巨龙恐怖,但腐蚀喷吐的攻击射程超远,据说可以瞬间融化灵魂,称得上是战场上的空中霸主。
当然,这种怪物也有弱点,由於身体太重,所以奇美拉只能低空飞行,很容易被地面的部队攻击。
但银月精灵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本就略嫌笨重的奇美拉身上,居然坐上了精灵战士,这使得奇美拉军团成为了精灵帝国的王牌。雅克的祖国精灵共和国,便是在决战中,突遭奇美拉军团偷袭而崩溃的。
只是,在精灵帝国亡国百年之后,这些精灵遗民,还养得起奇美拉这种可怕的魔兽吗?
雅克纳罕地提出了疑问,茉伊拉哼了一声,“四头。他们共有四头奇美拉,全都是经过训练,能够乘坐骑士的,,现在有两头就在营地里。”
所有人不由得都倒吸口冷气,菲戈更是喃喃自言道:“不可能!这些海狗能保命就不错了,怎麽还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