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小蚂蚁,表现太差了。”陡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雅克惊得一跳,转身一看。
“你在某方面的本事,还有待加强啊!”斜倚在门边,茉伊拉正笑嘻嘻地看着他,“怎能这麽快就结束战斗呢?”
雅克神色一动,“你……都看见了?”
“你说呢?”茉伊拉挑了挑眉,又取笑了对方几句,才正容说道:“干正事了,随我来。”
雅克登时身躯一震,“找到圣地了?那帮奴隶挖得这麽快?”
这几天,雅克虽然一直在家中静养,但也关注着外边的消息。
有了那一百多名绿发蛮奴,煤矿已经开工,而沃克家族算是彻底完了,虽有梅林出面维护,但实是罪证确凿终於被定为异端,举族皆灭。
只是城里表面平静,但雅克知道私底下暗流正汹涌。
“能够猜到本殿下在找圣地,还算聪明。”茉伊拉笑道,习惯性地拍了拍雅克的脑袋,“可你就不能更聪明一点吗?那煤矿明摆着是个幌子嘛。教会那帮人都在怀疑我,我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找。”
顿了一顿,小魔女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呢,我要千辛万苦地骗人家的煤矿;千辛万苦地抓奴隶;千辛万苦地挖坑……这样,他们的眼线自然是盯着煤矿啦。”
雅克长吁了口气,“那……那只是幌子?”
“我是天才!”茉伊拉嚣张地笑着,“其实呢,圣地就在城郊的树林里!哈哈……我们现在偷偷去,根本没人会注意!”
闻言无奈地摇摇头,雅克转身又看了看那个昏迷的精灵,不禁有些犹豫。刚刚吞吃过一个精灵,眼下却是无法再吞一个,但这家伙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傻了吧?谁叫你自己承认是镜魅的?”茉伊拉看穿了他的想法,取笑了几句,便唤来雅克的两个女仆,“看好这精灵!别让她乱说话,当然,更不能让她跑了。”
女仆恭敬领命,雅克见状苦笑着搔了搔鼻心,这两人果然是茉伊拉的眼线啊。
暗夜中,两人偷偷摸摸地到了城郊的树林里。
“就在这里。”茉伊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棵红杉,雅克挑眉嘀咕,“真的假的?这麽容易就找到了?”
“容易你个头!我足足找了两个多月!那帮神棍也怀疑圣地就在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若不是煤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你以为我们能轻易来这里?”茉伊拉推了他一把,“少废话了!你──快下去看看!”
雅克一愣,“啊?那你呢?”
“当然是把风啦!”茉伊拉笑眯眯地说道:“这又不像上次,不用担心你逃掉啦。而且万一教会的眼线突然跑出来,怎麽办?当然要由本殿下来对付啦。”
雅克迟疑地眯着眼眸,“可是,下边的陷阱……”
“陷阱?没有陷阱。”茉伊拉正色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掩护你。”
好耳熟的话啊……雅克苦笑着摇了摇头,心知争辩无用,乾脆地发动了潜土术,向下潜去。
出乎预料,这里的土层富含地下水,下潜不到50米,雅克就已无力再向下潜了。
“……茉伊拉那笨蛋,定是弄错了!”雅克咒骂着向上升去,陡然间全身冰冷,就彷佛被毒蛇盯住一般,他忍不住向下看去。
……一片黑暗中,哪能看到什麽?然而,雅克确实看到了!并不是用眼睛,而是在脑海中突然印出了一幅图像,就在那不知多深的地下,盘踞着一条少说有几公里长的巨蛇!
彷佛受到惊动一般,这巨蛇盘着的身子缓缓滑动,三个巨大的蛇头瞬间扬起,六颗“夜明珠”同时盯住了雅克!
雅克狂吼一声,拚命向上升去!就在这一瞬间,三个蛇头中的一个,突然张开口来,彷佛来自远古的嘶吼,震得雅克踉踉跄跄。
下一刻,他骇然发现上方的泥土突然变得坚硬无比!不仅上方四周的土地,转眼间似乎成了铜墙铁壁,只有脚下的土地还是松软的,但却松软得过分了,以致雅克登时身不由己地向下陷去。
彷佛陷身沼泽一般,脚下传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吸力,雅克怎麽都控制不住下沉的势头,越沉越快!他不禁再次俯首下望,岂料这一看,任他的胆子再大也是立时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黑色的蛇头大张着长满尖牙的巨口,口里看不见蛇信,却有一团漩涡状的气团正急速旋转,扯吸着上方的物质,那巨大的蛇口,一口少说能吞个几百人!
雅克怕到极点,反倒生出一股蛮力,大吼一声现出镜魅原形,拚命向上升去,但脚下的吸力越来越大,他每爬一步便跌下两步,仍是不住地向下沉去。
陡然,又是一声沉闷的嘶吼。三个蛇头中红色的那个也张开了巨口,吸力骤然增强数倍,霎时,雅克彷佛坠入悬崖般急速下落。
“……狩望之戒!”危急之际,猛然记起这冥修圣物,雅克急忙从怀中掏了出来。突然间坠势止住了,“狩望之戒”正绽放出有如实质的黑色光芒,在岩层中大放“光明”。
须臾,戒指再次变成了红色,叶片边缘生出锐利的尖刺,散发着奇异的魔法波动。黑色光波不断荡漾,如同石子投入池塘泛起的涟漪一般。
再看下方时,雅克赫然发现大张的蛇口、漩涡都不见了。黑、红、绿三色的蛇头莫名间平静下来,六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片刻后缓缓闭上。
当最后一颗“夜明珠”熄灭的同时,“狩望”恢复原形,雅克根本无从分辨这是不是幻觉?只记得拚命向上升去。
“很好玩吧?”地面上,茉伊拉不动声色地笑道,雅克嘶声呐喊:“蛇!三头巨蛇!我差点给吞了!你肯定弄错了!”
茉伊拉挑了挑眉,“三头巨蛇?什麽颜色?”
雅克惊魂甫定,急促地喘息着,“三色!差点吞了我的那个蛇头,是黑色的,其他两个一红一绿……该死的!世上竟有这等怪物!”
茉伊拉美目微眯,嫣然一笑,“小蚂蚁,我们找对地方了。”
“找、找对了?你要找的就是那怪物?我不奉陪了!”雅克委实吓得厉害,顾不上得不得罪小魔女了。
“胆小如鼠!那不是怪物!是圣地的守护者──轮回双蛇!”茉伊拉思索沉吟道:“可……它们不是沉睡了吗?莫非我还是挖错了?唔……要不要下去看看呢?”
雅克倒抽了一口冷气,断然拒绝,“我可不奉陪了!我这条命,还得留着报仇的!”
视而不见雅克的抗拒,茉伊拉兀自沉吟了半天,喟然长叹,“唔……稳妥起见,先不下去了。”
雅克肩膀一垮,登时松了口气,“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怎麽,又想偷懒了?这次是不下去,可你还有活要干!”茉伊拉敲敲他的脑袋,“别整天净想着那位红衣主教。”
“我没有……”雅克反驳道,小魔女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哦?那就是净想着你那女精灵!”
深觉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雅克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纠缠了一番后,茉伊拉终於给他抛下了新任务──“出使”布瑞恩城邦。
说是“出使”,其实就是找伊德丽尔来帮忙寻找圣地。而且,还得雅克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这算是哪门子出使?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无视雅克的嘀咕,茉伊拉声色俱厉的叮瞩,“威胁也好、利诱也罢;男色也好、下毒也罢,总之你一定要将她给弄来!”
……你想让人家来人家就得来啊?只敢在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的雅克,搔了搔鼻心苦笑。
“没什麽难的!你就直接跟她说本殿下──伟大的死亡骑士阿格纳斯的弟子,需要她的帮助,她一定会过来的。”茉伊拉依旧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雅克挑了挑眉,“神眷之女,未必认识你老师吧?”
“你不是说过她和克雷文『有一腿』吗?那麽,她定然是我老师的那位好友!”茉伊拉说道,显得信心十足,“她应该知道圣地的秘密!不会错的……快去!”
雅克也不说话,迳自将双手一摊。
“又要钱?你不是刚赚了一大笔吗?不给!”茉伊拉恶狠狠地瞪着他“最多把我的马借给你……不对!你不是养了只影鹫吗?这都多长的时间了?那家伙肯定能飞了!”
雅克闻言怔了怔,他还真是把卡巴给忘了。
“就这麽定了!快、快、快──你就坐它去好了!”茉伊拉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耽误我时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雅克只能苦笑。
红日初升。
回家匆匆吃过早餐,雅克交代女仆看好艾梅莉娅,便开始召唤影鹫,“卡巴巴莱!该死的臭蟹壳!快点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