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猛然抬头,盯着对方,下一刻,橘黄色的火焰从他并拢的双手间射出,呈扇形扑向红衣主教!
在强大精神力的推动下,雅克这招“怒焰之手”几乎做到了瞬发,与几个月前在北国海滩上使用的同一个魔法相比,魔力岂止增加一倍?然而,没用!梅林根本没动,火焰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突然消失。
雅克瞳孔猛一收缩,没有再发动魔法。
面对一个掌握“魔法吸收”神术的红衣主教,他当然不愿再浪费魔力,高阶法师也许能破掉他的防御,可以他这点可怜的魔法攻击?算了吧。
而梅林却似乎有些失望,显然雅克的魔力水准比他料想得还要低许多,他随口讲了几段魔法应用方面的知识,起身离去。
“这老东西,怎会怀疑到我头上?”见闲杂人等退去,雅克百思不得其解转向茉伊拉,“难道就因为我病得巧?这也太牵强了吧?是不是我们在现场留下了什麽痕迹?”
冷哼了声,茉伊拉的脸色难看之极,“他怀疑的不是你,是我。”
“啊?”雅克闻言愕然,茉伊拉撇了撇嘴,“这附近有实力干这事的人,能有几个?他们早怀疑我和冥修教派有关系,如今出了这等事,自然第一个就怀疑到我的头上,刚好,你病得很『巧』,他们自然认为你也参与了,而且还受了伤。”
慵懒地舒展着四肢,小魔女邪魅冷笑,“嘿嘿……若不是因为梅林一直待在教廷,这边无人主事,恐怕教会早就过来打探了。”
闻言略一思索,雅克稍稍放下心来,“那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是瞎猜。”
“瞎猜?别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蠢材。”茉伊拉叹息,“谁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月瞳之塔偷东西吧?作案的人,至少得见过你妹妹吧?石像放在塔里那麽多年都没事,怎麽突然就有人感兴趣了?你以为人家想不到这些?”
雅克挑眉冷哼,“想到了,又能怎样?”
“月瞳之塔根本不对外开放,除了教会中人,还有谁能见到你妹妹?不是太多吧?”茉伊拉摇头苦笑,“梅林多半会想到见过《奇闻异志》的人,具备了作案的嫌疑。”
顿了一顿,她轻吁了口气,“他本就和卢斯侯爵很熟,知道里边画着你妹妹。如今,他肯定已经查到《奇闻异志》落到了我的手里,而且时机很巧……”
雅克恨恨握拳,咬牙切齿,“巧?巧又能怎样?他们又没有证据!”
“对我嘛,他们当然不能怎样,好歹我是『地火之子』,你呢?”茉伊拉看着雅克,神色肃然“不太难吧?找个藉口抓过去拷打一番,或者直接侵读记忆不就行了?然后再用你来指证我……”
雅克闻言终於色变!死,他倒不是太怕,但仇还没报就这麽窝囊地玩完,他可不甘心。
“所以,你一定不能给他们藉口!”茉伊拉厉声道,雅克搔了搔鼻心苦笑,“抱歉,连累你了。”
“道歉?那倒不必。他们看我这『地火之子』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茉伊拉冷笑,“不过我还真不信,他们会为了月瞳之塔的事,就与我翻脸。”
目光闪动间,茉伊拉突然发狠,“既然你们非要和我过不去……嘿嘿!好得很──索尔。沃克!打劫的目标就这麽定了!谁让他和梅林老头的关系这麽好呢?”
天才!果真是天才!随着管家漫步在沃克家族的画廊里,看了四、五幅索尔。沃克勳爵的画作后,雅克不禁惊叹地作出了结论:这是一个油画天才!
传言中索尔。沃克在三十二岁之前,只是一个纨裤子弟,毫无艺术气息。但在遭遇歹徒袭击,晕迷了半个多月后,他突然迸发出惊人的绘画天分,此后二十年间创作了五百多幅杰作。
而他所有油画的主题只有一个──魔界。
此人曾多次对人夸耀表示,自己在昏迷期间灵魂畅游魔界,体验了辉煌的灰暗世界,因此他的油画,呈现的便是魔界风情。
事实上不可讳言,这位奴隶贩子、贵族艺术家的绘画,极富感染力地描述了末世般的恐惧与黑暗,噩梦般的画面,处处散发出绝望气息。
好比雅克正在看的这一幅,堪称这种禁忌画作的代表──黑暗的堡垒。
文字注解说明,这座山峰乃是魔界某一王座的屏风,以天然的火山岩为依傍,以无数灵魂雕磨而成,似有万韧之高、地火环绕,更覆盖着一层披风般的腐肉。
不过从这绘画的内容看来,雅克不禁怀疑,若不是沃克家族每年都给晨曦教会巨额捐献;若不是沃克勳爵和梅林主教从小就是玩伴,只怕教会早将这个家族尽数送上火刑架了。
事实上,听说这二十年来,举报沃克勳爵为“异端”的匿名信,至少就有上百封,而教会也派人来查过两次,只不过调查的结论不外乎是并未发现黑魔法,也未发现暗影踪迹。
至於勳爵的画作嘛,确实是画了些禁忌之物,但这并非歌颂恶魔,而是对黑暗势力的揭露、批判、控诉等等……总之即使事实摆在眼前,晨曦教会也选择遮住眼睛,视而不见。
只可惜这次盯上沃克家族的可是茉伊拉,他们没那麽好运了,雅克微微冷笑,
正思忖间,管家带他走进另一条画廊。
一眼望去,雅克登时有些尴尬,这里摆放着沃克勳爵搜集的名家名作,而雅克仿画的一幅《秋韵》,赫然就在其中。
“小蚂蚁!我这边完事了!你在哪里?”陡然,艾瑞的大嗓门在外边嚷开了,脸色微红,正待寻个说辞结束观摩的雅克,如释重负,急应一声循声而去。
在农场里,艾瑞男爵正兴高采烈地和沃克家的少爷说个不停。他身边站着一个姿色俏丽的银月精灵,神情惊惶。
雅克见状暗自点了点头,好了,茉伊拉要的“证据”,已经到手,此行目的算是达到了。
由於梅林的“访问”激起了茉伊拉的怒气,所以沃克勳爵成了代罪的祭品,不过,原本这任务是交给风狼大队,但昆特却有点抽不开身。菲琳娜徵得家人同意搬来赤稻城,准备在茉伊拉的宫殿里长住下去,陷进温柔乡的昆特整天陪着菲琳娜,因此把任务丢给了艾瑞和雅克。
“三千金币,很合算吧?”轻佻地拍拍精灵的脸颊,艾瑞得意洋洋。
雅克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行!这胖子真行!茉伊拉给了他三千金币,他还真的就花了个精光!
“您也挑一位?包您满意。”那少爷微笑着向雅克鞠躬,“这一批是昨天刚到的,很新鲜。”
……新鲜?当是在买牛肉吗?雅克暗咒了声,再说如今他只想着报仇,哪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打了几个哈哈随意敷衍过去,趁着艾瑞还在寒暄,他已举步向外走去。一公里外的树林里,风狼大队的弟兄们正等着呢。
突然间,雅克停住了脚步。
举目眺望,墙上的巨幅壁画登时跃入眼帘,暗流静涌的溶洞,宏伟巨大的台阶,镶有魔法光球的石柱……还有,那无边的深渊!
愣了一两秒,雅克回过身,佯做若无其事地和艾瑞谈论起画作来,同时,他悄悄地将精神力释放出去,几十条精神力细丝悄然飘向四周,很快就发现北边脉动着诡异的魔力。
雅克连忙朝胖子使了个眼色,艾瑞会意,随口编了个理由,便领着那新购买的精灵俘虏随他往外走。
“里边有问题!我再去探探,等我信号再发动攻击!”一离开农场没多远,雅克便急着说道,正挑逗精灵的艾瑞大为愕然,他已潜入地下。
循着魔力波动的方向,雅克悄悄潜入一个门窗的密闭大屋,隐在暗处,小心窥视。
屋里的空气十分浑浊,混杂着画料、防腐剂、泥土的气味,还有几分血腥气,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边盖着黑布。画架旁跪着一名50多岁的男子,正在虔诚地祈祷。
此人身段低矮、瘦骨嶙峋,苍白的脸上眼神颓废,嘴唇却红润得刺眼,外表像极了落魄的街头画家,雅克听对方祷词中的自称,便知道他就是索尔。沃克勳爵。
雅克微眯着眼眸,只见勳爵的旁边跪坐着两个银月精灵,从他的角度看去,看不清容貌,但显然是两个女性精灵,双手被禁魔手铐反拷,脚踝则被铁镣固定在地板上,脖子上长度有限的铁链,迫使她们保持跪坐的姿势。
“幸好,遭难的是银月精灵,不是绿谷精灵。”雅克微吁了口气,旋即又皱了皱眉头,透过精神力侦测了下,他不禁有些失望,勳爵只有微弱的一点魔力,他刚才感应到的波动并非来自勳爵,而是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