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伊拉闻言,一副强忍着笑的样子,挥手让雅克退下。
“太好玩了!这小家伙实在太好玩了!”待雅克走远,茉伊拉终於笑出声来,“让『死亡魅惑』反噬了都不知道!”
陡然,黑暗中冒出了一个阴影,“不错了,第一次使用,就能成功一半。”
茉伊拉摇了摇头,“连一半都算不上。我仔细观察过那个精灵,她最多也就是对小蚂蚁多了点好感而已,这点好感能压下以前的仇恨吗?我才不信!嘿嘿……要是她知道哥哥是怎麽死的,恐怕小蚂蚁根本活不过今晚。”
那阴影闻言,似乎有点不悦,“茉伊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好好对待自己的筹码!既然你认定这小家伙能帮你成事,就不应该坐视他陷入险境!”
茉伊拉撇了撇嘴,敛起了笑容,“亲爱的巴连达因叔叔,既然我想培养这个人成为助手,就必须让他经受风浪!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通不过,那还是让他赶紧轮回为好!”
巴连达因目光一沉,“经受风浪,可不是让他送死。”
茉伊拉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伊德丽尔就要来了,她自会提醒这小蚂蚁的。”
帝国的圣域强者,“四翼神龙”巴连达因,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种反噬并不显眼,别说是她了,就算是我们的老师,当世最强的死骑阿格纳斯,如果不是特意查探,也多半不会发现的。”
顿了一顿,巴连达因若有所思朝茉伊拉一瞟,“你要不是亲眼目睹,只怕也看不出吧?赶紧提醒他吧。”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更何况这世上,没有几人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感情……你啊……自己小心了。”
茉伊拉美目微沉,“什、什麽意思?”
“就是说,不要在感情上玩火,喜欢一个人,还是明说为好。”巴连达因淡淡说道:“不要让他在懵懂中越走越远。”
以一种震惊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对方老半天,茉伊拉才挤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他?喜欢那个傻小子?哈哈……我还从没发现,『四翼神龙』这麽有幽默感!”
“是吗?”巴连达因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怎麽解释,这小子一回来,你就一直暗中保护他?”
茉伊拉瞳孔收缩,神色一冷,“你……盯梢我?”
巴连达因摇了摇头,“不!是保护你!你比那小子还冲动。”
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半响,茉伊拉突然挥挥手,“好了、好了,说正事吧!巴连达因叔叔,您有什麽需要茉伊拉做的?”
巴连达因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没什麽事,就是想看看你。”
茉伊拉挑了挑眉,讥诮地笑了起来,“亲爱的巴连达因叔叔啊,你也太不会说谎了!真要没什麽事,你会抛下我那伟大的父皇,跑到这地方来?”
“确实没什麽大事。我这次来,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巴连达因淡然说道。
“他?哦……对了!他想看看还有没有藏空草?给你!拿去!”茉伊拉沉下脸,将一个小匣子丢给巴连达因。
巴连达因长叹,“你啊……你对陛下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他并不是因为你给他带回藏空草,才对你好的。他早把你当成一边的人了,所有反对晨曦教会的人,都应该站在一起。”
茉伊拉敛眸冷哼:“哼哼……是你告诉他我和冥修教派的关系的?”
巴连达因缓缓点了点头,“否则,你会被获准到莱尔胡闹?事实上,几年前他就知道你是谁的弟子了,之所以疏远你,就是担心引起教会注意。”
顿了一顿,巴连达因神色肃然,“如果你被教会盯上,哪怕你是『地火之子』,哪怕他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没办法救你。”
茉伊拉冷冷地眯着眼眸,“那他又何必让你来这一趟?瞎子都能看出来,教会早盯上我了!”
巴连达因略一沉吟,摇了摇头,“眼下还没有危险,你并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不是我是谁?难道是他不成?”茉伊拉冷笑,“谁会去算计这糟老头子!他就躺在祖宗的基业上自己逍遥吧!”
巴连达因沉下脸,“茉伊拉!陛下他不是那种人!这些年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了,难道你还不明白,身为皇帝,有些东西他不得不掩饰吗?”
“擅自将我指婚给那个狗屁王子,也是掩饰吗?算了吧!巴连达因叔叔,我是看在我们同一个老师的份上,才对你如此客气!”厉声说道,茉伊拉冷凝着俏脸,“但是,你要记住,这并不意味我什麽事都会听你的!”
“茉伊拉!你太任性了!”巴连达因厉声喝斥,两人恶狠狠地相互瞪视,犹如斗鸡一般。
“师兄、师妹,都少说两句吧。”倏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正相互瞪视的两人同时回头,“闭嘴!”
阴影中慢慢走出的人,竟是茉伊拉的财务主管凯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更显出病态的苍白。
“好吧,好吧。两位,你们继续。”他无奈地抚掌,停顿了下又轻咳着道:“其实呢……我只是来提醒师妹的,茉伊拉啊,你的另一个老师派出的人,很快就要来这边了。”
茉伊拉闻言怔了怔,“另一个老师派的人?巴德鲁那老头派谁来了?莫里斯?”
凯斯低笑,“还能有谁……”
步出密室,雅克缓缓在茉伊拉的宫殿里走着,多少有些茫然。
大仇,终於报了!胜利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灵,然而,他又不免有些空虚。
长久以来,寻找妹妹已成了他最重要的人生目标,现如今妹妹没了、仇人也死了,自己以来该干些什麽呢?也许……也许该去找同族了吧?
……可是这边的人类朋友,果真要放弃吗?再说,即便找到了同族,他们还会接受自己吗?毕竟,自已已经是半个镜魅了……雅克茫无头绪,一时间悲从中来。人生,果然是无可选择的,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想成为大人物、大英雄,可是,到头来呢?不能,不过是随波逐流,甚至,沦为小玩物……
沉湎了好一会,雅克猛地甩甩头,不对!现在还不是感受空虚、感叹人生的时候!
谁说大仇已报的?不是还有个卢斯侯爵吗?就算他是从犯也是仇人!留之不得!
不让我现在动手?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正暗暗发狠,猛抬头,他发现一个女子正微笑地看着他,竟是多日不见的菲琳娜。
“昆特看中的这个女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可她怎麽偏偏就是晨曦祭司呢?”雅克嘀暗自咕着,扯出抹笑容向菲琳娜行礼。
“都已经是老朋友了,你怎麽还这麽客套?”菲琳娜笑着挥挥手,随着挥手的动作,她手上彷佛有什麽光芒一闪。
雅克瞠圆了双目,他看得分明,在菲琳娜纤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钻戒,可是这独特的造型,分明是帝国贵族的订婚戒指……
“你们、你们俩……”抬眼望进她清澈的双眸,雅克不太确定地问道。
“祝福我们吧,雅克。”菲琳娜说道,唇边挂着微笑,既没有羞涩局促,更不见忸怩作态。
“大脑壳这家伙,动作这麽快!”巨大的喜悦冲上胸膛,雅克一时说不出话来,仅是喃喃自语道;“怎麽不早说?我还没送礼!”
“来得及,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事实上,你也是见证者。”陡然,昆特低沉的声音传来。
雅克回过头来,看到好友端着两杯红酒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的幸福,“我俩刚刚决定,共度此生。”
雅克说不出的高兴,但又满脸窘迫与尴尬,这样一个对他们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时刻,却因他的意外出现而遭到打扰。
“小蚂蚁,既然你出现在这个时刻,那就是命运指定的见证者。”昆特不容分说地将一杯红酒塞进雅克手中,旋即回过头去,拉过一直微笑的菲琳娜,两人共同端起红酒。
雅克悄然退开几步,由衷欣喜地看着这两个身影,看着这两道挨在一起的身影──这个世界,其实还是美好的!
红衣主教遇刺,震动了整个赤稻城。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惊惶。这里已有二十多年没发生过教会人物遇刺案了,但稍微上点岁数的人,都还记得教会的残酷手段。
即使没有全城搜查、没有街头盘问,但浓郁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头,恐怖气息弥漫着个角落。
红衣主教的死讯一传开,整个城市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人们悄悄交换的眼神都在猜测,这回又有多少无辜者将要遭殃?会不会落到你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