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杀机,宛如万年的寒冰,压在众人的心头上。
“天呐!魔种出世。”古水寒愣愣地看着那不受号令,跪满一地自己豢养的鬼魅,喃喃
自语道。
全真子心神为之一寒,竟再不敢说出一句不敬的话来。而原先和卡定清对峙,并有些不
情不愿的四大门派弟子们,现在则看到他们那午夜梦回中的凶手,仇恨和恐惧,慢慢在
心头蔓延开来。
阴山妖王早已察觉到李飒清那狂怒的气息,匆匆赶来时,却发现这些和他纠缠数百年的老
朋友,不由地叹息起来,“诸位,当前外族入侵,我们的事,以后再谈可好?”
全真子没有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李飒清,那可怕的杀气,让他不寒而栗,也让他生
出不顾一切也要毁灭眼前此人的念头:那恐怖的杀气,是杀戮多少人才培养出来的啊。
这样一个魔头,居然还身怀魔种,若是让他修练到大成之境,岂不是天下苍生都要遭殃
吗?
“玄门如何出了你这样的……”全真子话没有能说完,李飒清那因愤怒而爆发出的杀气,
已经紧紧将他锁定起来,疯狂而愤怒的目光,血红的双眼,让全真子感觉到,如果自己
继续说下去,自己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苏顺青的脸冷了下来,“数百年的修为,就是徒逞口舌之利吗?”
全真子恍遭雷击,一下愣在那里,修真者讲究的就是收摄心神,不妄动无名,自己今天
是怎麽了?
阴山妖王感觉到李飒清的愤怒,上前一步阴森森说道:“枉为高人,竟敢侮辱我家主母。
”
古水寒自从自己的鬼魅不肯听从号令,只顾跪拜在地瑟瑟发抖,就好像被抽去脊椎般似
的无力,看着阴山妖王愤怒的样子,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恐惧。
苏顺青看着古水寒微微摇了摇头,“道由心生,魔亦由心起。”
古水寒浑身一震,看着苏顺青那悲天悯人的面容,不由得忘记一切,什麽道魔纷争,什
麽魔种出世,统统抛到脑后,“多谢姑娘!”说着头也不回,带着一群弟子,御鬼而去
。
阴山妖王看着众人,不由叹息一声,“数百年前,你们说我是妖魅,颠倒世间,所以不
远千里地追杀於我,导致外族入侵中原数百年,你今天又想重演历史吗?”说着眼神凌
厉起来。
全真子浑身一震:数百年前,阴山妖王化身名将岳飞,抗击外族金人,自己等人一听到
阴山妖王出世,立刻点齐同门追杀而去,可是,结果却是自己怎麽也没有想到……
阴山妖王的目光逐渐热切起来,“我封去自己一身功力,只是想恢复我堂堂男儿之躯,
再上战场,为国效力,尔等身为修真,说什麽不干涉世间之事,那又为何来追杀於我?”
全真子默默无语,太清上前一步:“身为妖魅,就是该死。”
李飒清冷笑起来,“我看,这有情有意的妖,倒要比你们这些不知国家人伦所谓的人要好
的多。”
太清的父母,都死在妖的手里,所以向来对精怪极其暴虐,凡落在他眼中的精怪,他都
想尽一切办法铲除,阴山妖王数千年修为,让他一直耿耿於怀,看着阴山妖王一直逍遥
於自己手外,那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实是难以言表。
冷森森地踏前一步,太清怒道:“你这小子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包庇妖怪,还豢养鬼魅
,诱惑我玄门传人,实在是罪该万死。”手中一柄拂尘,已经跃跃欲起。
苏顺青叹息起来,看着暴怒的太清,“几百年的修练,还没有让你忘记无名吗?”
太清默然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苏顺青,眼中尽是不屑之色。
李飒清仰首望天,心中盘算起来,此刻,实在是不宜再起战端,看着太清那咄咄逼人的架
势,心中又委实来气,不由怒道:“何谓妖,何谓鬼,又何谓人?”
众人一愣,太清张了张口,刚想说什麽,李飒清先冷冷地开了口:“眼下外族近在咫尺,
诸位不去抵御外敌,却在这里搞起什麽斩妖除魔,问心可安?”
阴山妖王叹息起来,他明白李飒清的心意,知他不愿在此关头多生事端,当下将众人那数
百年的疑惑解了开来,“你们说我是妖,谁知道我其实是人。”
太清一愣,双眼怒视阴山妖王,“又来妖言惑众。”
阴山妖王冷冷地看着他,“我阴山妖王和你们相斗数百年,哪一次说我阴山妖王骗人过
?”看着那深邃的天空,双目中泛起回忆的神采,“我本是昔日大秦王朝赢政皇帝陛下
座前一员大将。”
众人一惊,寂寂无语,等待阴山妖王下面的话。
“皇帝陛下驾崩之后,我等一批侍卫,被皇帝陛下,制作成兵俑,护卫我皇在天之灵。
当年,将我肉身焚毁,魂魄封入那兵俑中,也正是你们这一群修真。”阴山妖王的眼中
,泛起痛恨之色,“想我一群大好男儿,不能驰骋疆场,反被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
西,在地下一埋数千年……”阴山妖王显然是想起当年的一群战友,双眼中,已是盈盈
泪光。
“我在那兵俑之中,混混沌沌,一待就是百年有余,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妖,被一群修
真追杀肆虐,忍无可忍下,他竟冒奇险,闯入我皇陵寝。一群修真,都被我皇陛下的
护卫,斩杀当场,而那小妖,不知怎麽回事,竟然会使用移魂大法。这才将我的魂魄移
了出来,而他自己,则躲进我那具兵俑之中。如今,我堂堂将军,最后沦落成一个人人
喊打喊杀的妖怪。”阴山妖王的脸色激动起来,“你们凭什麽杀我?凭什麽?”
众人沉默下来,太清叹息一声,看看众人,“纵使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但他既然是妖,
就不该活在世上。”
李飒清愤怒了起来,他实在是想不到,世上居然会有如此不顾大局之人,一味纠缠於人妖
之分,那魔种的气息,愤怒地在体内咆哮起来,最纯正的妖力,开始散发出来……
浑身一震,李飒清忽然感觉到自己彷佛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来到一个奇异的地方。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地上是厚厚的黄土,雄壮的号角声,响彻天地之间。
这里赫然是一个古战场。只是,等李飒清慢慢看清交战双方时,却是硬生生地吓了一跳:
一方是黄金盔甲的人类,身后跟随无数拿着闪亮刀剑的人、鬼、还有妖。天上盘旋的,
尽是精怪。而另一方,赫然是牛头人身的蚩尤,手中持着一柄巨大的斧头。
李飒清心中一震,知晓自己已经来到黄帝战蚩尤的古战场,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怎麽到这
里来的?
魔种中的五行妖魄,在李飒清心神激荡下,将远古的记忆,展现在李飒清的脑海中,他自己
觉得自己来到了古战场,可是在众人看来,他只是在那里微微地愣了一下。
李飒清看着那身穿威风凛凛黄金战甲的大汉将手一挥,无数精怪和人类,呐喊着冲上去,
鲜血和残肢,顿时在天地间抛洒开来……
那牛头人身的蚩尤,被身穿黄金战甲的黄帝捕获起来,黄帝大声说着什麽,只见众人欢
呼起来,五匹骏马,迅速飞驰出现。马上的骑士,将手中臂粗的套索,准确地套在蚩尤
的身上,在黄帝的手一挥之下,分五方向驶去,赫然是五马分屍。
画面一转,李飒清只见黄帝,率领一众鬼魅精怪和他的人类战士,跪拜在一个人头蛇身的
神像前,默默地祈祷着什麽,蓦然地,黄帝站了起来,伸手拔剑,在自己手上用力一割
,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女娲娘娘为证,自今而后,人主於昼,鬼行於夜,各有得
所。人不犯妖,妖不犯人,人若犯妖,生死由天,妖若犯人,人神公击!
李飒清的思绪,刹那间看到那远古时的誓言,虽在他自己觉来像是漫长的时间里,可在众
人看来,却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而已。
眼光一冷,李飒清紧盯着太清,“人主於昼,鬼行於夜,各有得所。人不犯妖,妖不犯人
,人若犯妖,生死由天,妖若犯人,人神攻击!你可知道?”
太清一愣,“什麽鬼话?”
苏顺青双目泛起异彩,“李郎,你是如何得知这远古黄帝所立的誓言?”
李飒清淡淡一笑,没有将自己在瞬间的经历告诉她,只是轻轻将她动人的娇躯搂了一搂。
太清忽然清醒过来,伸手指着李飒清:“你……你也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