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奕墨脸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玉佩,似是追忆,又似是满足的笑了一下,这是母亲假死前,还佩戴在身上的,时常见母亲拿出来摩挲,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用它来逗自己,这玉佩,在他眼前摇晃,摇晃,一直摇晃。
君奕墨拎着上面的绳子,在自己眼前摇晃着,寒羽看去,这是一个上等白玉,整体呈圆形,直径约有十厘米左右,感觉很大,很薄,很通透,一龙一风,以中间的珍珠为中心,环绕着,而中间的珍珠,则被做成太极形状,在光线的反射下,看起来十分的晶莹剔透,一如他们的。
摇了一会儿之后,君奕墨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双手在中间珍珠的位置轻轻一按,龙凤被分开,龙凤重叠的地方也被巧妙的分开,无论是龙佩还是凤佩,都是月牙形状的,十分精致巧妙。
玉佩被分开之后,君奕墨拿着手中两个玄月般的玉佩,想了想,最终将龙佩递给寒羽。
昭仁帝和寒羽同时哑然,寒羽一愣,下意识的手接过,入手温润,细腻,拿在手中看了看,确实很精巧,表面不仅仅是一层浮雕那么简单,内部似乎还有镂空设计,因此,整个雕刻,看起来活灵活现,雕刻的龙,鳞片都十分清晰,龙须龙角,甚至五爪都十分清晰细腻,这雕工,寒羽从来没有见过的。
“为何将龙佩给这丫头?”昭仁帝十分不解,按照道理来说,男佩龙,女佩凤不是吗,君奕墨为什么要将龙佩给寒羽,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龙佩,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佩戴的,特别是五爪金龙,只有皇上或者太子才可以佩戴,王爷的龙佩,则是四爪,乃是蟒貔貅等各种神话的东西,女子,一般都是花草等,当然凤凰民间女子也可以佩戴,并没有什么忌讳,以寒羽的身份,又是女子,龙是万万佩戴不得的。
这块龙凤佩是先皇赐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昭仁帝的,虽然昭仁帝并没有将皇位传给君奕墨的意思,但是,在他心中,君奕墨是他亏欠最多也最牵挂的一个孩子。
君奕墨犹如捧着珍宝一般,将玄月凤形玉佩捧在手心,一时间有些恍惚道:“这是母亲最爱的东西,我想将它留在我身边,而且,羽儿本就不是凤凰,而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龙,她有天下无人可及的才能,只是困于女子之躯罢了,我希望她能像龙一样,遨游九天之上。”
寒羽有些惊住了,听到随后的话悄悄松了一口气。
昭仁帝一愣,顿时明白,而后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这龙佩,只有寒羽才能佩戴!吴用,你去拟一道圣旨,将这件事记下来,免得日后有人非议!”龙佩的佩戴和归属问题,与国家而言,都是大事儿。
“是!陛下!”吴公公诧异的看了寒羽一眼,而后恭敬回答,转身去一旁的桌子旁边取来黄段,拿起笔写了起来,写完之后,他看了两遍,而后恭敬的拿给昭仁帝,昭仁帝看过之后道:“玉玺拿来!”
“是!”吴公公再次恭敬回答,而后去龙案上取来玉玺,递给昭仁帝,昭仁帝刚准备盖上印,突然想起这个玉佩可以用更光明正大的法子给出去,放下玉玺,道:“这玉佩归属的旨意过几天再下。”
寒羽正发愣的看着玉佩的时候,君奕墨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寒羽连忙醒悟过来,朝皇上道谢。
皇上摆摆手,慈祥道:“我相信墨儿的眼光!”
寒羽脸色一红,小心翼翼的将龙佩上面的线,稍稍改变了一下,正准备挂到脖子上,贴身佩戴;突然想起脖子上紫色的项链,一时有些犹豫。
君奕墨把自己的带到腰间之后,看到寒羽仍在小心翼翼犹如珍宝的抱着玉佩,就朝寒羽小声道:“我帮你!”
“好!”寒羽点点头,将龙佩递给了君奕墨。
君奕墨笑着接过来,看了看绳子,笑道:“你想挂脖子里还是放腰间?”
寒羽笑了笑,道:“都好!”
君奕墨咧嘴而笑,而后稍微改动一番,将玉佩变成了吊坠,给寒羽戴在脖子上,道:“现在旨意还没下,得先藏一下。”
寒羽低头看了看胸口沉甸甸的龙佩,眼角抽了抽,要知道,这玉佩,乃是佩戴在腰间的,虽然经过这么一改,带脖子里的效果也很好,但是,脖子上还有一根项链,就有些别扭。
君奕墨看了看,又给寒羽拿了下来,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先给我吧,等回去了,我重新换个绳子,这绳子都有些腐了!到时候再给你。”
“好!”寒羽点点头,无意间抬头发现皇上看自己,寒羽脸色一正,朝皇上笑了笑,低下头去。
皇上看着自己面前窃窃私语的两人,嘴角勾起微笑,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哪,见两人话说完了,便道:“你们俩既两情相悦,需不需要朕下旨赐婚?”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脸红了,君奕墨耳朵都红了,吞吞吐吐道:“不用,还不到时候,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再去提亲,而且,羽儿还没及笄呢!”
“臭小子,你不要脸人家姑娘家家名声还要呢,怎么的,不敢负责啊?”
“我没有!”
“你闭嘴,墨丫头,你来说。”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诸事繁多,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也能在这段时间里更加了解彼此,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来谈婚论嫁,再者,我也不在意这些,我如果在意这些虚名的话当初就不会早早地离家远游了。”寒羽知道君奕墨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毒解不了,毒能解,可自己解完毒之后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尚未可知,就不早早地订下婚约了,万一出了意外,他还有以后的人生不会因为自己而有所影响。
昭仁帝听到寒羽这么一说,也知道两个孩子都有顾虑,都是把对方放在心上的,叹了口气,到:“行,朕等着,等你们一起来跟朕讨要旨意。”
“谢父皇!”
“谢陛下。”
“起来吧,你们都回去吧。该商量的事情好好商量吧。”
“是,儿臣告退。”
“臣女告退。”
两人携手出了御书房,一起往宫外走,雪果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十分不爽,总是往两人中间去,把两人分开,乐此不疲。
寒羽看着君奕墨越来越黑的脸色,忍笑忍得很辛苦,伸手把雪果的毛发蹂躏得炸毛,看它忙着顺毛去了,这才对君奕墨笑了笑,道:“它估计不太习惯有其他人跟我一起走,以后习惯了就不会如此了。”
寒羽这么一说,君奕墨反而有些心虚,毕竟当时这条蠢狗亲眼看见了自己偷亲寒羽,有敌意也正常,看来还得讨好一下这条蠢狗。心里虽然想了一大堆,面上不动声色,道:“没事,我不介意。父皇刚刚跟我说准备让你入朝为官,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回去和爷爷还有爹爹他们商量一下,再决定。”
“也好,我许久不上朝,对于朝中的事情也不大清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顾忌其他。”
“嗯,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两天重新给你炼药,好好吃饭,汤药按时喝,听到没有?”寒羽嘱咐道。
“好,都听羽儿的。”
转眼间就到了宫门口,两人分别上了马车,各自回府。
回到相府,府里一众人见寒羽平安回来,虽然都松了一口气,但依旧眉头紧皱,整个相府上下愁云惨淡。
寒羽把下人都屏退,对一众人道:“我还有一重身份,俞翰墨是我在桃源学院学习时用的化名,我本无意这些虚名,发现时木已成舟,我只能尽力隐瞒,如今陛下已经查到我,想要我入朝为官,我拿不定主意,遂想与父兄商量。”寒羽一席话如平地惊雷,让一大家子人又惊又喜。
谢姝寒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是骄傲,几个儿媳互相窃窃私语,面上都是羡慕敬佩之意,墨振国面色沉着,一语不发。
“我妹妹居然是天下第一才子!我……”墨寒熙最先惊呼出声。
“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寒奕一巴掌呼后脑勺上了。
“你打我干嘛吗?”
墨寒奕抬手作势要打,墨寒熙立马乖乖闭嘴了。
片刻后,墨振国起身往福寿堂去,在门口出声:“你们兄妹五个跟我来。”
兄妹几人急忙规规矩矩地跟在墨振国身后,往福寿堂行去。
谢姝寒看这样,知道几人是去找老爷子商量去了,便对几个儿媳道:“没事,我们忙我们的,不急,等他们商量好了再说。”
“是。”
福寿堂里,墨昊天听完事情原委之后,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句展翅高飞的凤凰,说道:“孟子曰: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再者,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你既有这般际遇与才华,那就放手去做,不必畏首畏尾,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说。”
“是,孙女明白了!”
回到墨竹苑,寒羽听着窗外竹叶沙沙的声音,有些迷茫,不知道朝中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样的风云诡谲。
不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得办,寒羽拿出一个瓷瓶,拿出把匕首,干净利落的将胳膊上划开口,任由鲜血流进瓶子里,其间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将瓷瓶接满后,将瓷瓶盖好,手上的伤口随着灵力的运转逐渐愈合,最后消失不见。
“素兮。”
“奴婢在。”
“把这个交给我师兄,让他每次要熬好后往汤药中滴两滴。”说着将瓷瓶递给了她。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瓷瓶,这瓷瓶可保证瓶中液体保持着封存进瓶中时的状态。
“是,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