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草屋,步方便看到一个青年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步方上前一步问道:“子华兄别来无恙?”
青年士子闻言看也不看步方,径直走到老妇人身前扶着老妇人坐到椅子上,然后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药,恭敬地请老妇人喝下。及老妇人喝下汤药后,青年士子才拉着步方退出房间来到另外一间草屋。
刚进草屋青年士子便对步方说道:“步兄此次前来恐怕要败兴而归了。”
步方闻言顿时止步,尴尬的问道:“子华何以见得,我来做什么都没有和你讲明你又怎么说我会败兴而归?”
青年士子看了一眼步方,走到书架旁拿起一卷竹简,大大咧咧的坐在步方的面前。步方见此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便是子华兄的待客之道,难道就不请我坐下吗?”
“坐?若是友人来访自然可坐,若是官吏来征召那就休怪无座了。”说完司马芝将手中的的书卷一扔,一甩衣袖走到一边。
步方见此苦笑一下,捡起地上的竹简走到司马芝的身边问道:“子华怎会知道方是为了征召一事前来?”
司马芝转过身,从步方手中接过竹简叹息道:“兄长在河东之事芝早有耳闻,芝若是真心想要做官岂不早就成了一放大吏何故一直待在此间。只因家母身患重病,芝不能离开半点时日故一直推脱不受。”
“兄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此离去吧。”
“这……”步方闻言一把拉住司马芝的手说道:“子华兄,当年方游学至此心中最为敬佩之人便是你,你也是我的至交好友,如今我走访故友皆不愿出山,只剩你一人矣,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啊!”
司马芝闻言顿时眼中起了雾气,与步方走到桌子边坐下后说道:“步兄可知为何众人都不愿出山协助你家主公?”
“为何?”
“其一,你家主公乃是蛾贼出身,此一点便让其身份大跌。你想想,黄巾起义之所以会失败不就是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吗。如此你家主公定会被河东世家联合起来抵制,那怎会有出路?”
“其二,河东新任太守王邑素来忠心汉室,你家主公出身草莽火烧庐江等城,残害百姓此乃王邑最不能忍之处。再者你家主公养贼自重,实乃寻死之举。”
“其三,解良刘记乃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你家主公一开始便与其为敌,而刘记又与合肥侯有姻亲,合肥侯又多与王芳等豪族相勾连。你家主公得罪刘记不就相当于得罪了合肥侯等人吗!”
“其四,你家主公乃是天子为了限制董卓而安排的一颗钉子,然而天子昏庸当堂便将此事说出,你家主公入河东而不死实乃大幸。而今董卓奉命出征三辅,你家主公的用处便已经尽了,没有天子的庇护,他不也就是一个县令!”
“有此四者,魏兴已是死路一条。”
话毕司马芝看向步方,只见步方大笑不止,司马芝疑惑便问道:“步兄何故大笑,莫非小弟所言有误?”
“非也非也”步方边笑边解释道:“子华说的一点也没错,有此四者我家主公必然是死路一条,但是,子华忘却了一点。”
“哪一点?”
步方坚定的说道:“就像子华所说,我家主公魏兴出身蛾贼这时最大的弊端,但是这也是主公最大的优势!”
“何以见得?”
“主公起兵东郡,转战泰山等郡,连败汉军攻克重镇一路杀到南阳郡,几乎战败朱儁等人,如此便可以看出我家主公的军事才能。”
“再者我家主公长时间亡命天下,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所做之事一旦认定必会勇往直前,且我军多为从山东之时便追随主公之兵众志成城。”
“古人言‘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家主公出手对付刘记乃是行正义之事,再加上天子看重我家主公,如此可谓天时也。”
“天时人和两者我家主公已然具有,再加上我家主公在县中广施仁政,又得解良心存正义之人的帮助携据地利。这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家主公,如此又怎会失败。”
“至于合肥侯等人,他们要是真打算对我家主公出手,那就必然会惊扰王邑。就像子华所说,王邑忠心于汉室必然会阻拦合肥侯等人。如此子华所说的四面必死之因已解两处,那死路已经化作生路矣!”
步方说完见司马芝已经有些动摇的样子,便进一步说道:“子华,董卓早有不臣之心,此事司隶‘人尽皆知’我家主公乃是奉了天子之命挟制董卓,所以说陛下一定会将主公的身份提高,这样才能制衡董卓。”
“有了天子的协助,我家主公官道必是坦途一片,子华若是此时前去便有雪中送炭之恩,我家主公待人平等恩厚,日后必会厚谢子华。”
说着步方拉起司马芝的手说道:“子华,你我辛辛苦苦饱读诗书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一展心中抱负,来救济这腐朽的大汉王朝吗。如今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再子华面前,更有一位明主等待子华的帮助。”
“子华不要再犹豫了,快随我去吧!”
话毕,步方真切的看着司马芝,司马芝见此顿时心中举棋不定,张了张嘴叹息道:“兄长不必多言了,无论兄长如何说的再好,芝也是不会去。”
“子华!”
司马芝闻言起身走到门口一抬手说道:“请,老母现在需要吃饭了,我还要照顾老母。就此别过。”
说完司马芝一下打开木门,只见司马芝的老母正眼含泪光的站在门口。司马芝见此立刻将老母接到房间里,跪在地上问道:“母亲,为何哭泣可是子华做错了什么事?若是错了子华一定悔改,母亲不要再哭了。”
步方也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着,只见老妇人闻言一边哭着一边抚摸着司马芝的头说道:“子华啊,为娘哭泣乃是哭我自己为何会成为我儿的累赘,要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儿现在早已实现了心中的抱负又怎会呆在这村中。我对不起你啊……”
说着老妇人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司马芝闻言立刻红了眼睛,边哭边安慰自己的老母道。
“母亲说哪里话,照顾母亲乃是孩儿的责任,更何况要不是母亲将孩儿照顾长大孩儿又怎会有机会学习。母亲又怎会成为孩儿的累赘,您是孩儿最宝贵的财富啊!”
说完老妇人将司马芝抱在怀中大哭起来,步方见此顿时感到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上前一步问道:“子华,伯母患了什么病,也许主公能够治好啊!”
“什么!”司马芝母子闻言一惊,司马芝更是跪着走到步方的身前,苦苦哀求道:“兄长,此话可为真?兄长一定要就我母亲一命!”
步方闻言将司马芝拉起,说道:“前几日我从解良出发时,得知我家主公曾中剧毒,幸得二夫人相救才得以生存,二夫人其确实有惊人医术。我想伯母之病应该可以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