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川的眼神黯了黯。
“我不是。我给她老人家丢脸了。”
说着，沈忘川转身走进了里屋。林叶就要追上去，杜之初给拦了下来。
“让忘川一个人先静静。”
林叶不明白的看着杜之初。
“前辈这是怎么了？”
杜之初环视了一眼屋子，然后再将眼神移到了林叶的身上。
“你知道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十年前？十年前怎么了？”
林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杜之初叹了一口气，“你果然不知道，想必，你奶奶也不知道。但是那件事却是轰动了整个上海滩。”
“什么事啊？”
“难道你不好奇，忘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她是最好的歌者最好的萨克斯手，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叶一拍脑子，“是啊，那，到底是为什么啊？这，”
林叶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是不是也跟前辈不收我做徒弟有关啊？”
杜之初点点头，“你不笨。只是忘川，十年来没有吹萨克斯了，十年来没有唱歌了。”
“啊？”
林叶吃惊的看了眼里屋，转而小声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啊？”
杜之初叹了口气，“坐近点，我跟你说说十年前的事情。”
林叶赶紧挪着凳子靠近，于是杜之初娓娓道来，林叶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那，那个毒，一定不是前辈下的吧”
杜之初欣慰的看着林叶，“你也这么认为。”
林叶小声的说道，“当然了，前辈就是有点凶，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否则，嘿嘿，你也不会一直陪着前辈吧。”
“小丫头”
林叶嘿嘿一笑，转而认真起来。
“所以，那件事后，你就带着前辈隐居在这里了，不问世事对吗？”
杜之初点点头，“是啊，十年了，”
“那前辈不想收我为徒，是担心我如果做了她的徒弟，将来有一天也不能进百乐门吗？”
杜之初的眼睛一亮。
“小丫头，你果然不笨。”
林叶却是咬咬牙，“事在人为，我不信。再说了，十年前的事，根本就不是前辈做的，怕什么了。我们，我们给前辈平反啊。”
杜之初却是叹了一口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能做我早做了。”
林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做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叶努努嘴，又是这个调调。
“不过，忘川是火玫瑰的事情，还有我们的身份，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知道吗？”
杜之初严肃的嘱咐着，林叶赶紧点头。
“我明白的，我一定打死也不说。”
杜之初这才笑了笑，林叶却还有不明白之处。
“那，之前你们都没有发现我是奶奶的孙子，之后是怎么发现的啊？”
杜之初对林叶的反应，微微欣赏，倒不是个笨丫头。
“因为你奶奶留了两把萨克斯，这个你知道吗？”
林叶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把萨克斯，一把留给了你，一把就留给了忘川。你走后，忘川便把自己的那把萨克斯拿出来了，想着你身无分文，萨克斯又坏了，如果实在是没有出路的时候，借给你用用，谋碗饭吃。但是当忘川拿出萨克斯的时候，我发现，萨克斯上面刻的字，和你萨克斯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叶拿起自己的萨克斯，指着上面的字。
“是这个吗？”
杜之初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这个是我奶奶的名字。”
“我跟忘川这么一说，忘川整个人就变了。然后便拉着我去找你，我们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不过心想着，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出去了，很有可能会被抓住，于是干脆在雷家别墅外等你好了。没想到，真把你给等到了。”
林叶恍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前辈是看到了萨克斯上面的名字，然后联想到我的身份，才去找我的。”
“是啊，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没想到，你会是忘川的师父的孙子。”
林叶一笑，“我和前辈好有缘啊，前辈是我奶奶的徒弟，如果我再能做前辈的徒弟，就更有缘了。”
杜之初微笑的撇撇嘴。
“小丫头。”
“但是前辈不愿意收我怎么办？”
说道这里，杜之初也是一脸无奈。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是，我总感觉你的出现，会让忘川重新振作。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
“嗯”林叶点点头，“那前辈叫忘川，姓什么啊”
“沈”
“沈？我奶奶的姓？”
“对，就是你奶奶的姓。”
林叶点点头，“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叫前辈沈姨了？”
杜之初靠近了小声的说道，“不，你就叫师父。”
林叶的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小狐狸般的笑了笑。
“明白”
杜之初这才直起了身子。
“那我叫你什么了？师母？”
“噗”
杜之初差点一口老血没有吐出来。
“知道我叫什么吗，”不等林叶反应，杜之初。
“杜之初。”
林叶一听，羡慕嫉妒恨，“你们的名字都好好听啊。我的名字一看，就很顺便。”
“叶满枝桠，你的名字一点都不顺便。总有一天你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的，看来你爹娘对你的期许很高啊。”
林叶一笑，“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瞬间提高了几个档次。有文化真好。”
“小丫头，以后叫我杜大哥吧，或者，师叔。”
后面两个字，杜之初说的很轻，林叶捂住嘴贼贼的笑了。
“嗯嗯，收到。”
“最近几天咱们先避避风头，等雷府那边动静小了再做打算，你就跟着我一起打鱼种菜吧。”
“是，师叔。”
杜之初满意的笑了，这个时候沈忘川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萨克斯，林叶一见，赶紧站了起来。
“师父”
沈忘川一听，顿时脸黑。
“瞎叫什么，”
林叶转过头对着杜之初吐了吐舌头，然后转回去。
“这个是，”
林叶禁止不住好奇的走上前，然后看着沈忘川手里拿着的萨克斯，还有萨克斯上那一模一样的刻字。
“以后这个就给你了，你的归我保管。若是这把萨克斯再坏了，我就将你轰出去，知道吗？”
林叶的手抚摸上萨克斯，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忘川。
“师父，这个你真的给我了吗？”
沈忘川翻了个白眼，“不许叫师父。”
“是，师父，我一定好好保管，绝对不在弄坏。”
杜之初在一旁一笑，沈忘川瞪了几眼杜之初。
“你的那些红白喜事的曲子，就不用吹了，我会给你一本谱子，闲下来时，你就学新的曲子。”
“那师父是你教我吗？”
“不是，你自己自学，学不会，只能说你蠢。”
额。
“之初，你带她去抓条鱼回来，我去买点菜。”
说着沈忘川拿过林叶那把坏了的萨克斯走进了房间，林叶一脸懵的看着杜之初。
“师叔，”
“你师父这是想给你接风了，去，把萨克斯放了，跟我去抓鱼。”
林叶点点头，“那，我的萨克斯放在哪里啊？”
“就你之前住的那间房子，以后归你了，”
“真的”
林叶的眼睛泛光，转而在杜之初微笑点头的示意下走了进去。杜之初却是走进了沈忘川的房间。
“忘川，我们把什么都告诉了她。她不会出卖你吧？”
沈忘川转过头看向杜之初。
“不会，她是师父的孙子，我相信她。”
“那她会不会，不是沈菱前辈的孙子，而只是……”
“我记得师父说过，她的女儿跟一个叫林迅的男子跑了，只留下一个女婴，寄养在乡下。也因为这个，师父才会离开上海，去乡下亲自抚养这个孩子。我想这个孩子就是林叶，师父后来的来信里有说，这个孩子天生的好嗓门儿，如果培养起来，一定是难得的女高音。我见林叶吹萨克斯，底气十足，小小的身体里酝酿着惊人的爆发力，应该不会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