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姑娘，三爷和丁护卫遇到了截杀，传信回来，让属下带你到别处避避。”那护卫语速飞快，并不见慌乱。
“那三爷呢？我们要去和他会合吗？”季华裳连忙问道。
季华裳抓起身边的手札，塞进袖袋里，跟上那人，二人朝着马场后的空旷之地跑去，那边离大路近。
“丁护卫带着暗卫控制了局面，现在过去和他们一起，反而更安全。”那人将季华裳托上马背，带着她去找丁夜他们。
楚戈这些日子都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季华裳并不知道，但料想是很重要的东西，从两次截杀他们的人来看，这东西可能关系到曲恩甚至更多人的功名利禄。
季华裳坐在马背上，仔细回忆着早上楚戈在马车里的样子，气定神闲，心有乾坤，游刃有余，总之绝不是没有准备的样子。
又是大清早的突然要来查看马场，倒像是在运筹帷幄，故意给某些人设了个套。这样想来，季华裳心底那最后一点紧张彻底消失了。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二人到了一处破落的院子外，守在后门的暗卫放了他们进去。季华裳被引着进了最中间的那间屋子，丁夜在外面将门关上，护着她过来的护卫也被留在了屋外。
“三爷，您没事吧？外面……”季华裳打量着楚戈，外裳的衣角略微沾了些泥土，其他地方一如往昔般端正俊逸。
“嘘。”楚戈一把将她拉了过去，轻拽着她的袖子，将她带到另一侧的窗边，透过那破了几个洞的窗纸看去，“你看那些人。”
季华裳是从后门进来的，不知道前面的状况，没想到隔着那堵不算高的破砖墙，六七个暗卫正在和十余个蒙面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季华裳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依旧盯着那些个从院墙花窗上能看到些影子的蒙面人。
楚戈微微一笑，又故意装出些许凝重的样子：“他们可能在想，如何让我们死的梗难看。你说说，假如我们不能活着出去，你还有何心愿未了？”
“心愿，是遗愿吧？三爷，您就别逗我了，咱们死不了。”季华裳看了看他，目光怪异。
先不说他的身份，若那些人真让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那些人自己了，就是全家也别想活了。
何况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她问的为何不动手，其实是在问那些暗卫为何不动手，外面那些蒙面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这般对峙着，倒是像在等什么人出现，或是什么事发生。
“为何？”楚戈笑了一下，不仅聪慧，还很冷静。
“您张好了网，等着麻雀进来，现在不让他们进来，定是还有别的安排，我只是好奇那个安排是什么。您该不会是等着曲大人派人过来吧？那我觉得他不会，要来也是很久之后了。”季华裳敛着声音道。
楚戈和她贴得很近，说话间气息相迎，温温热热的，让她不由得双颊发烧，渐渐染上了红晕。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感觉到了，就觉得特别尴尬。
楚戈也察觉到了，却故作不知，反问道：“你觉得那些人与曲大人有关？胆子不小啊，敢怀疑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楚戈有些好奇，账本的事他没有告诉季华裳，而他的真实身份，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但那毕竟只是猜测，没有完全证实，那她是怎么猜到这一切的主使是曲恩的？
季华裳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在猜到他的身份之后，就开始琢磨如何能一点一点最好不着痕迹地把她知道很多告诉他，这样也许可以把他隐瞒身份造成的隔阂揭过去。
可是一下子都告诉他，也是不可能的。楚戈之前提醒过她，她如今表现出来的很多东西，都严重超过了她的出身和经历，所以她要说，但不能说的太快。
“这……这还不好猜吗？我和玄道长在路上遭到截杀，都已经报了官，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回音。如城就这么大，曲大人一直自称治下严明，不要说如城，就是附近的城池都和他连成一线。若是有贼跑了，只要三日之内报官，一准儿能被擒获。”
“可是时至今日都没有半点儿消息，我猜曲大人不是给不了楚家这个交代，而是他根本不想给。那这些人再次出现，对我们痛下杀手，对他来说岂不是正中下怀，那他干嘛还要来救我们？索性拖着不救，最后来个姗姗来迟，死无对证最好。”
季华裳觉着这样说更符合她能做出的推理，笑了笑看着他，像是一只等着他夸奖的兔子，“您说是不是这样？”
“那你又觉得我的人应付的来？”楚戈觉得有些好笑，既然都觉得曲恩有恃无恐了，难道不该觉得那些蒙面人的实力会在他的暗卫之上？
“曲大人只是如城的曲大人，可您是大周的楚三爷呀。”季华裳给他戴了顶高帽，既有小女子的娇憨，又有通晓世事的狡黠。
嗯，他能纵横大周商界，至少不能缺了得力的护卫，不然早就被人包了饺子，这倒是说的通。
尤其是这顶高帽，让楚戈戴的很舒服：“眼光不错，行走江湖，的确需要些得力的护卫。”
楚戈定定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西林海那回，她是见识过这些人真正的身手的，那是沙场上见过血的，和寻常的练家子有很大区别，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
“等着也是等着，还是说说吧，如果我们不能全身而退，最后你最想见的人是谁？”
不知不觉中，楚戈换了一个问题，季华裳别开眼，答了个最真实的，也是最不得罪人的答案：“我母亲和妹妹。”
“除了她们，就没有了？”楚戈心底里有些不高兴，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如今怎会这么容易就动了心思。
季华裳张张嘴，刚想说胖宝，就听见院外的蒙面人终于有了响动，有人发出一声长哨，他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围攻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