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华秀红了眼,直愣愣地就朝季华裳过来了,奈何她被关了许多日难免头昏脑胀。季华裳成日在外面走动,身手不算敏捷但也比季华秀强上许多,当季华秀快到她面前时,她只是向旁边跨了一步,季华秀就扑了个空,身子一倾,直接趴倒在地。
季华裳闪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扶她的打算,季平则大笑起来:“三妹,你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命,你根本就没那个富贵命,就别花着家里银钱再给家里抹黑了。依我看,你就好好在道观呆着,别的什么都别管,等着你大哥哥我建功立业,让你过的好点。”
季华裳冷眼看着季华秀爬起来,冷声道:“那天的事儿全乌啼城的人都看到了,你若是不认,更想要赖到我身上,被人知道了只会更加不堪。你若还想回来,还想跟随家里去亦都,就最好谨言慎行,也许有一天人们还能淡忘你做过的事。”
“好啊,你们两个倒是沆瀣一气了,你们给我等着!”季华秀揉着膝盖,恨恨地看着二人,一瘸一拐地往内院走去。
回来的时候邓氏劝了季华秀一路,说的意思和季华裳的差不多,季华秀方才是冲动了,但很快便知道她此刻是断不能和任何人冲撞了,至少面上不可以。不过,她临跨进通往内院的月门时,狠狠地瞪了季平一眼嘴里还嘟囔着说了句什么。
季华裳没听清,季平却跳着脚道:“还想着二弟呢?那也是个养不好的小崽子,让他老实呆在他的族学,别没事儿找事儿。”
季华裳冷眼看着这两人,心里有了计较,便笑着问季平:“大哥哥,等三妹去了道观,原先给她请绣坊师傅的银钱就空出来了,你和伯父再添些,该是够请武师父的了吧?”
季平半张脸僵着,提到这事儿气都不顺了:“叔父说了,等去了亦都要用很多钱,三妹妹这份儿不会匀给我。”他朝季华裳示好地笑笑,“要不你帮帮哥?”
“大哥哥,从学艺到考取武职,再到派差事,最快也要两年。而且你究竟学的如何,能派个什么差事,被派到什么地方,都是未知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被派到北疆去该怎么办?”季华裳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季平喜武,喜的是建功立业后得到的功名利禄,但他是很难走到这一步的,季华裳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季平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若是学了混了几年,还只是一个低等军士,还身在北疆那样战乱频发,连出去喝口稍好一点的酒都没有的地方,季平会愿意么,那样还不如到亦都随便做点营生吧?
“不会的,我不会在北疆太久的,我早晚会到亦都去,最差……怎么也能做个守城护军。”季平许是觉得这几日和季华裳亲近了许多,决定把这个秘密透一些给她。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季华裳轻轻挑眉,在亦都当个护军也不容易呢。
“你不是总去祖母那儿么?去问她,看看她肯不肯告诉你。”季平卖了个关子,转身就走,“或者你帮我出七成的束脩我就告诉你。”
“这和祖母有什么关系?你要想动用三妹的份例,才该去求求祖母。”季华裳朝着他大声说了句,正巧季华英从远处过来了,她也就没追着季平问。
不过季平话里的意思倒让她很是意外,难不成吕太夫人手上有平步青云的路子?可若是如此,她为何之前一直都没有用,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在她攀上楚府之前,虽然季家一众子女都是那般人等,但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不管是真是假,季华秀都是那个最出头的了,吕太夫人都没有把这条路拿出来,这又是为什么?
直觉告诉季华裳,季平说的是真的,或许这件事季同也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不然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心思非要把季华秀送到亦都当什么女官。
很多莫名的事儿在这一刻开始清晰了,季华裳心里多了些窃喜,或许除了楚三爷,她还能多一份助力。
“长姐,大哥哥又管你要钱了吧?我就知道,他拿不到三妹的那份,一定会来找你。”季华英既恼恨季平无耻,也恼恨自己没用,不能为季华裳分忧。
季华裳回过身来,轻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我说过了,这个武师父也是为你请的,钱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我就不信,父亲真能一点都不出。”
季平说让她出七成,也就是说另外三成有着落了,再让季同出点血,应该不是难事儿。
“长姐,我想辞了司牧监的差事,到外面多赚些银钱,咱们梅院的担子,不能都落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之前不是也说,等华秀的事儿解决了,父亲能答应让我离开司牧监么?”季华英把这些日子酝酿良久的话说了出来。
当年季同安排她们姐妹进司牧监,除了为了那两份儿例钱,也是为了多两个可靠的人帮他,对他的仕途有利。
如今许多年过去了,季同丝毫没有高升的迹象,好在把亦都那边的马匹粮草生意的路子跑下来一些,终于要举家迁徙,司牧监里的位子就不重要了。季华英也大了,若是出来做事,的确能找个银钱多些的活计。
不过季华裳这会儿有了别的计较:“还是再等些时日,最近不大太平,你再忍忍,若实在不想去了,就在家陪陪母亲,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季华裳心里有事儿,没大留意季华英,殊不知她这番话让季华英更愧疚了。季华英只道她不想让自己太辛苦,更加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份更好的营生。
离去亦都还有小半年的光景,初到那边定是两眼一摸黑,她要有些积蓄才行,不然到时还要季华裳一个人辛苦。
她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前些日子遇到的一个人,或许那个人有办法帮她……总之,她再也不想做长姐的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