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曲茗薇说了假话,是在试探她,季华裳装作不明其意:“万姑娘不是要进宫的么?民女不了解南疆的这些大族大家,不知万家有几个女儿,或者是不是旁支的闺秀……总归不该是万燕歌万姑娘吧。”
“你们三爷就没提起过?”曲茗薇继续试探着。
季华裳摇了下头:“三爷说,万姑娘是他生意上往来颇多的友人,也是世交之女,别的就没有了。此事事关万姑娘清誉,相信三爷不会乱说。”
“是这样啊,那大概是谣传了。本宫也是闲来无事,听说了这事儿,便多问了几句。本宫觉得这并不是一门好亲事,王爷和你们三爷是有交情的,本宫免不了要为三爷着想。你要知道,皇商与大族联姻,虽说是有了更大的依靠,可也难免被其利用,日后行事处处被牵制,不得自由,甚至还会被卷到更大的事端中。本宫说的话,你可懂得?”曲茗薇耐心地劝着,等着季华裳的认同。
季华裳颔首,一副了然的样子:“娘娘为三爷着想,是楚家的福气。”她想了一下,笑着低声道,“民女虽只是个底下的人,但为了三爷好,只要有机会,一定听娘娘的,多劝劝他。”
“如此甚好。”曲茗薇满意地笑道,见差不多了,叫了秋晴进来,“把本宫那两只金钏拿来,给华裳带回去,你和你的胞妹,一人一只。”
季华裳道了谢,秋晴从内室取了金钏交给她,笑着对曲茗薇道:“娘娘,王爷回来,正往您这儿来,想必是要和您一道用膳。”
“这几日外面事忙,他还要抽空回来陪本宫用膳,真是的。”曲茗薇的笑中露出一抹羞涩,她看了季华裳一眼,决定再试试这人是不是个口是心非的,“正好季姑娘还没走,随本宫一道见见王爷吧。”
“诺。”季华裳笑着福了福身,跟在曲茗薇身后去了前厅。
楚贺刚刚进来,抬眼看见曲茗薇,黑眸一舒,刚要开口,又看到了她身后的季华裳,目光一深,但立刻掩饰了过去,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
“王爷这是去了哪儿?出了好多汗,秋晴,快去把本宫煮的甜汤端来。”曲茗薇笑着吩咐着,暗暗留意着楚贺的反应。
待曲茗薇侧过身,楚贺好像才发现季华裳,有些惊讶地道:“季姑娘过来了?本王差点儿忘了,王妃对你一见如故。”
“是王妃抬爱了。”季华裳笑了笑,感激地看向曲茗薇,“刚刚和娘娘说起旧事,娘娘替您赏赐了民女。都说夫妻一体,既然娘娘已经替您谢过了,日后您见了民女,就不必觉得民女是个‘债主’了。”
季华裳像是在开玩笑,却一下子把她和楚贺的关系摆到了纯粹的恩义层面上,就算楚贺还要纠缠她,那也是因为他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人,想要继续还恩情。
“不知王妃是如何替本王报恩的?”楚贺像是来了兴致,心里却颇为诧异。
他原以为季华裳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以退为进,没想到她会在曲茗薇面前把话挑明了。这样以来,她就不可能再求其他了。
曲茗薇说起了那间铺子:“妾身觉得季姑娘很有经商的天分,既然她志在于此,那妾身就应当成全她。日后等她去了亦都,府上有什么需要的,妾身也会交给她的。”
楚贺故作沉吟,带着歉意道:“可是……季姑娘救了本王性命,只是一间铺子,似乎太少了些。季姑娘若是有别的要求,眼下还没有想好,日后尽管提出来。”
这话听着客气,季华裳却是不敢接的,她笑着道:“王爷是大周的肱骨,危难之下正巧被民女遇到,民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何况只是把您送到了别人家的庄子上,并没有做什么。您若是道谢,应该谢那户人家更多才是。一间天子脚下的铺子,对民女来说已经很多了,再贪心,民女可要折福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至少说明季华裳是真的不会因此再接受更多了,楚贺不好再说什么,曲茗薇也放了心。
“王爷放心,妾身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了季姑娘。”曲茗薇微笑着轻靠在楚贺身上,轻声道,“明日本宫打算去向于大人和夫人辞行,还有事儿要和王爷商量,你先退下吧。”
“愿王爷、王妃一路安泰,民女告退了。”季华裳依言退下,转过身时依然能感受到拿到灼灼的目光,可至少眼下这个人和她没有关系了。
秋晴送了季华裳出来,季华裳看了看她,想要道谢离开,却发现她好像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于是看了眼手里装着金钏的匣子,装出眼皮子浅地样子笑了笑。
“娘娘人可真好,一开口就赏了我这样的宝贝,回去我可要把它们收好了,将来还能拿来当传家宝。”
“娘娘对底下人向来仁厚大方,你尽心服侍娘娘,少不了你的好处。”秋晴最受不了也最是受用季华裳这副样子,让她觉得季华裳既浅薄,又好掌控。
“知道你要来,娘娘昨晚就在挑选了,原想着你们家有姐妹三人,即便季三姑娘犯了错,那也是你的妹妹呀,可想了想,担心你会介意,就算了。”
这一语双关的,听着都累,不就是提醒她,她还有季华秀这个妹妹,那是个大把柄,再就是曲茗薇看重她,所以顾全了她的感受么?
季华裳假装只听懂了后一层意思,喜滋滋地笑道:“娘娘体谅我,我定当报答她的知遇之情。三妹如果知道娘娘曾经想起过她,也会高兴的。”
“她好歹是你妹妹,送去了那样清苦的地方,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秋晴有些不喜,她倒不觉得季华裳一定要顾念姐妹之情,只是这人连装都懒得装,真是不知所谓。
季华裳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秋晴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家三妹有多过分,我是半点都不想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