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明日早上，我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的，那时候府衙的人应该就来了。”张海缓过来一些，扶着墨姣的手能站稳了。
“他们还会来给你送饭么？”季华裳问道。
“昨晚就没有过来了，都快杀我了，还送什么饭。”张海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如果不是她们找过来，他就再也见不到一家老小了。
也就是说这样安排，那些人未必能发现张海不见了。季华裳把自己带进来防身的马鞭在张海头上染血的裹伤布上蹭了蹭，沾上了些血迹，然后也被随手扔到了一边。
墨姣和张海不解她为何收起了之前的旧马鞭，却把自己的扔下了，但当下也来不及多问，三人又要沿着沿路出去。
“等出去了就分开走，你和张海一起，我一个人，一旦有人被发现了，另一边的人就想法子弄出些动静，把人引开，咱们到外面会合。”季华裳低声嘱咐道。
这已经比来之前想象的容易很多了，季华裳不由得猜想，大概还是楚贺的人在暗中帮了她，这个情她承了，以后再谢他，这和她找曲茗薇报仇不冲突。
三人分了两路向着那堵塌了个口子的墙行去，季华裳从没觉得自己的耳朵如此灵敏过，她恨不得能听到墨姣和张海那边的动静，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人，快追！”
巡防的人从几个方向追了过去，是冲着墨姣和张海去的，季华裳慌忙环顾四周，抓起墙角一块石砖用力朝着不远处的屋顶上掷了出去，只听嘭地一声继而又是一阵响动，砸下几块瓦来。
“那边也有人，快！你往哪儿跑，这边，追这边。”
那些人又调整了方向，季华裳拔腿就跑，在仓房外面堆叠的货物间穿来穿去，掩藏着身形，但还是有人看到了她的背影，朝着她追了过来。
然而就在她转身跑进另一边的巷道的时候，眼前忽然有道暗影掠过，翻墙越脊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地去了，那些追来的人又立刻变了方向追过去。
是楚贺的人，还是楚府的人？季华裳不能确定，她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就朝着原定的方向奔去，终于在那堵坍塌的墙后和墨姣、张海会合。
季华裳和墨姣一左一右地搀住张海，迅速地跑进树林，直到跑远了，确定安全了，才发现都已喘不上气了，各自弯着腰扶着树干，不断地剧烈咳嗽着。
“还撑得住吗？”
季华裳边说边回头望着，身后的林子里没有人影，除了风吹过树间，树木枝叶的晃动，再无别的动静。看来，那些巡视的人被帮她的人引开了。
张海点了点头，咳出了一口血沫子之后，比刚才气色好了些：“我能行，刚才是不是还有别人？被他们看见了，会不会找到铺子里，或者干脆找到季家去？”
“应该不会，那些人知道该怎么做。”季华裳全当他们是楚贺的人，但不好和他们解释，就装作是她安排的了。
“华裳姐，我看还是先送他去医馆吧，我们的马就在前面。”墨姣擦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她这体力是越来越差了，从前在林子里蹿个大半日都没事儿。
“你带他去，我要去和林朝会合了，你带他去医馆之后，先不要让他回家，你也不要回客栈，都在医馆住下。如果顺利的话，明日我去找你们。”
季华裳计算着时间，大概不会有太大问题，不过有些事儿，她要提前嘱咐他们，“张海，如果有人问你都遭遇了什么，你会怎么说？”
“我就说……我去找家里逃走的杂役，找到了他，跟踪到这里，结果就被人打晕了。”张海看向季华裳，剩下的该怎么说，就需要她来安排了。
“你就说之后又被弄醒过一回，有个女人用马鞭毒打了你，让你对府衙的人说，是我让你以次充好，用变了质的食料烤制草饼。你不愿意，她就抓着你的头往墙上撞，后来你又晕了过去，那些人以为你死了，放松了警惕。”
“之后你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进来，说要把我也抓来，好让人以为是我杀死了你，企图掩盖证据，你害怕他们真的杀死你，就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你可记清楚了？”季华裳回视着他。
张海认真听了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都记住了，但那个打我的女人是谁？要不要说她是谁的人？我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人。”
季华裳嘴角微微上翘着道：“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才不能直说，那样太刻意了。你只需要再说一件事，就说你看到那个女人身上掉下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荷包，上面绣着花草，就够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就让那些捕快去查吧。”
“你不知道她是谁才正常，那么容易就让你知道了才奇怪。况且他们来头不小，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将来才不至于招惹麻烦。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好，我都记住了，要是他们问我那个女人的长相，我就说挺好看的，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海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悟性高，反正就是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就好比这长相，天底下的美人多了，但除了那些个特别惊艳的，其他的若不是有个痣之类的特征，描述起来不过就那几个样子。
张海又没读过什么书，词语贫乏，不知如何描述，被打的时候又撞到了头，记不大清楚，很正常。他说的太清楚了，反而有问题。
“行了，你们快回去吧。”
季华裳招呼着墨姣扶住张海，一起向着拴马的地方走去，张海伤了头，路都走不稳，只能和墨姣同乘一骑。
待三人都上了马，季华裳又交代墨姣：“你去季家一趟，让胖宝把我砚台下面压着的信送到孟成安手里。”
墨姣应了，三人又一次分了两路各自行去。季华裳要去的是西林海，她还带着另一匹马换着骑，看看日头，算算时辰，应是比林朝还要早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