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其他马场也出事了？为了防止再有人下手，剩余的贡马被分散在了其他马场，由专人看守，难道也被人下手了？
季华裳和胡管事对视一眼，立刻让那人上前，然而这个小厮只是听人转述，再经他一传，就只是个大概了。
“张家铺子里的草饼出事儿了，咱们马场的马还有司牧监的好多马吃了，都上吐下泻的，不像是中毒，应该是草饼本身出了问题。”
季华裳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满地潮湿的廊子上，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为什么司牧监也用了张家铺子的草饼？他们不是只给楚家的马场做草饼么？”
胡管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一脸的歉意：“季姑娘，这事儿怪我，之前司牧监的医官带了几个草饼回去，很是喜欢，就去找了张海。因为和张家铺子的契书上说了，他家的草饼只给楚家，他就来问了我。是我想着总和司牧监的医官来往，就点了头，让他分了一部分给司牧监。”
季华裳惊讶地看着胡管事，胡管事是这行的老行尊了，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楚府的马出了事儿是一个问题，司牧监的马出了事儿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可是只是一些草饼，司牧监要的量不会很大，张家铺子的草饼之前在楚家的马场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所以胡管事这么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季华裳却深知当中的严重，楚府和张海有契书，她和张海也有，他们约定了六四分账，如今损失多少银钱，她根本不在乎。但当中的责任，她清楚，一旦处理不当，她恐怕又要被关进府衙大牢了。
眼下来不及追究胡管事了，季华裳着急地问道：“医官有没有说具体什么原因？张海人在哪儿？他知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厮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小人是听人说的，还没有见过张海，只听说司牧监派了人过去。”
也就是说很可能季同已经插手了，季华裳吩咐了胡管事，看好马场，封存剩余的草饼，绝不能再生乱子，便要回城打探消息，迎面却又跑过来一个小厮，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华裳姐姐，可找到你了，张海让我带话给你。”墨姣一路奔波，喘着粗气，好半天缓不过来。
季华裳这会儿已经定下神儿了，看到墨姣，心绪平复了不少，还能有人来通风报信，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她把墨姣带到一间空置的仓房里，仔细问话。
“张海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一向很仔细，到底怎么回事？”季华裳正色问道。
墨姣脸色不大好，声音刻意轻柔地道：“这件事有点大，你先答应我，等下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要冷静，不要慌。”
看季华裳重重地点了头，墨姣才道：“出问题的不是张海，是他铺子里的一个杂工，他背着张海从一个姓胡的马商手里买了一批碎草和果子。每次做草饼之前，张海都会仔细检查草饼的用料，可是这个杂工在张海检查之后，偷换了用料，然后以次充好，再把换下来的好料卖给别人，赚取差价。现在，这个人已经跑了，还没有找到。”
如果是这个杂工所为，只要把人找到，把事情说清楚，最终大概会罚银了事。就算找不到人，只要把给张家铺子日常供货的环节摸清楚，也能还他们清白。
季华裳刚要舒一口气，墨姣接下来的话却好像一道惊雷，劈得她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可是有个杂工，曾经不小心听到了那个逃跑的杂工和那个马商说话，说那些碎草和果子都是你的二妹季华英送去的，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杂工当初才敢帮忙……”墨姣的话条理清晰，一听就明白了。
“华英？”
季华裳不觉皱起眉了，回想起季华英这些日子的早出晚归和种种反常，她只想着让季华英按她自己的心意锻炼一下，却忘了这世间人心险恶，现在她真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她不相信季华英会做出这样的事，季华英一定是被人坑骗了。她知道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楚府一定能洗脱出来，她也许也可以，张海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季华英却是很可能会被毁掉！
是邓氏和季华秀么？楚家的马场先出事，紧接着是草料，之后又是草饼和用料，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那两个人能做的出来的。
那么是谁？难道都是林朝？可是她跟林朝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针对她？或者说他们要毁掉的是楚家的贡马，却偏偏要顺手毁掉她和季华英……
季华裳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很多事儿一时想不清楚，她只能硬着头皮去解决眼前的危机：“华英人呢？”
“不在季家，也不在司牧监，我出城之前特意去问过，师父他去找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墨姣扶着季华裳，担心她会撑不住。
二人说着话，外面却传来先前那个小厮的声音和拍门声：“季姑娘，大事不好了，季家送信来了，季二姑娘被山贼绑了，对方送了信，要一千两赎金！”
季华裳直觉得自己抖了一下，她甩开墨姣的手，打开了门：“是什么人绑的？”
“是之前一直没有抓住的那个李虎！您赶紧回去看看吧。”小厮说完，就听到胡管事叫他，转身跑开了。
这可真够乱的！
然而越是乱，季华裳越是镇定下来，她把墨姣叫到身边：“你跟我一起回去，让玄清子继续找华英，你去府衙报案，顺便到司牧监打探一下事情的进展。”
“好。”
“等一下，你去楚府报信，亲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丁夜，他会转告三爷。府衙那边你不要去了，曲茗薇还没走，我担心你碰见她或是她身边的人，你不要忘了你这张脸是翠儿的……”季华裳忽然想起这么一出，趁机提醒道。
墨姣一惊，立刻会意点头：“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府衙那边也可能正在找你，万一他们找不到季华英，要拿你交差，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