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不怕我借机把他赶走，或是对他怎么样？”季华裳觉得他对她真的太放心了。
“你不是那样的人。”楚戈这回连眼皮都没抬。
“胡管事之前对我挺好的，就是后来变脸变得太快了。可是他虽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擅离职守，但也没有办法预料到会有山洪。他能在楚家这么多年，若说他没本事坐那个位子，我不信。他不过是有些不甘心，一时失了气度，要不您看，就让他原地待着，升不上去，如何？”季华裳眼睛一转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打打杀杀不是她所好，况且胡管事算是她的前辈，也是长辈，她若真做出什么，反而给了胡管事四处诉苦的机会，坏了她的名声得不偿失。
“等你去了亦都，本来说要把他升上去，顶你的位子，你的意思是……给他上面派一个人？”楚戈笑了一下，真是只小狐狸。
季华裳点头道：“是，而且那人的本事可以比他差一点点，但必须懂牧养和草料，更重要的是得会用人，能容人。这样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不会重演，又有一个人压着他，他耍心眼的时候能和他斗上一斗，您说这样好不好？”
“听你的。”楚戈手上不是没有备选的人，若是没有季华裳，这个位子也换了别人了，“我只是好奇，这一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谁教你的？我可不信这是你父亲教的。”
“您就当是我突发奇想吧。”又在试探她？季华裳歉意地笑笑。
楚戈没多做纠缠，将两卷誊抄的《司牧要法》交给她：“拿去先看着，等到了亦都，我找更好的人教你，要做大周第一马商，你会的还不够。到时候我给你找个院子，你搬过去，方便你学东西，再给你挨着置办两座马场，让你学以致用。家里你若不放心，可以把你母亲和妹妹一起接出来住。”
“这……您想得太周到了，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真的不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季华裳此刻与其说是受宠若惊，不如说是手足无措。
这和孟成安要单独给她找个住处截然不同，那叫金屋藏娇，而他提出让俞氏和季华英都过去和她住，还要她学以致用，分明就是在帮助她，真的将她当做一个得用的人在栽培。
这份尊重除了玄清子给过她，就是当年宣称将她这个嫡长女视如眼珠的曲寿也没有给过她。这让她觉得他把她看作了和他一样的人，而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只配做一些粗浅杂事儿的小女子。
更让季华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是那两卷《司牧要法》，他给她的是抄本，她是正本在那里，就在太尉府里，那是曲寿的珍藏，她曾经偷溜进书房看过半卷。
连心爱的女儿都不可以看，他又是如何拿到抄本的？可见他做了多大的努力，费了多大的口舌。更何况因为过去的事，他厌恶曲寿和曲茗薇，得多大的情谊才能让他低这个头啊。
对了，她不该知道这两卷书有多重要才对，季华裳收回了心思，忐忑地道：“这书很珍贵吧？我看了会不会不合适？”
“你放心，给你了就是你的。好好学，你有天分，将来这大周第一马商的位子说不准我就要让贤了。”楚戈半开玩笑地道。
“听说你给你妹妹请了武师父？喜欢武艺的姑娘可不多，不过亦都要多一些，到时候她还想学，需要帮忙，我给她找个人。”
连季华英需要的都有了准备，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打着季平的名头了，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季华裳抬头看了看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您这样做，不要以为让我过上了安逸的日子，我就不做那些事了。该做的我还是会做的，也别问原因，等到了时候，我一定把一切都告诉您。”
等到了那时候，怕是不能再这样面对面地说话了吧，季华裳忽然觉得很遗憾，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是那么的想要报仇，可在这一刻，又是那么的不想看到那一天。
“行，不问你了，我总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不过你得记着答应我的事，不要让永王妃再把我和万燕歌扯在一块儿。”楚戈眸中流动着一抹暗色，但很快被他掩盖了过去。
“好。”
连日阴雨天一般的心情总算放晴了，若不是注意着仪态，季华裳真恨不得一蹦三跳地出去。
她本想回季府和季华英商量一下酱菜的事儿，可她的脚先替脑子做了决定，绕了个大弯，去了孟家的铺子里找孟成安，那日的事她是该道谢的。
谁知是不是运气，季华裳刚刚下马就差点和孟成安撞到一块儿，孟成安提着一个食盒，说是他家铺子里新做的糕点，一定要给她尝尝，就把她带进了附近的茶楼雅房。
进门之前，季华裳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脸熟的人，但还是问了句：“要不要找个人过来作陪？我们这样单独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孟成安已经把季华裳当成了他的人，没有在意，就招呼她进去：“怕什么，谁敢说闲话？快来，这是家里的酒肆新做出来的，别人最快也要十日之后才能吃得到，刚做好我就想着送去给你尝尝。”
茶楼的小厮送了茶水和一些瓜果进来，就掩门离去，季华裳那点不满很快就被糕点吸引了过去，的确和她吃过的点心有些不同，既有芙蓉酥的松软酥脆，又有玫瑰饼的浓郁花香，当中还夹着一点点酸，所以不会腻口。
“怎么样，好不好吃？”
季华裳点了点头，不过没敢点评太过：“我从没吃过这样的点心，不过你也知道，在季家吃不到多少好东西。”
“以后跟着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等回去了，我专门找几个厨子给你做。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享福就行了。”孟成安此时的样子若是让旁人看到，恐怕会以为他们的婚事就要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