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中的银钱就那么些,到了那边安置了,一时间捉襟见肘,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亏了你们祖母……”话说到这份儿上,季同不好明着拒绝,只能推到孝道身上。
季华裳原先是真的厌烦季周吸亲弟弟血吸个没完的人,尤其还间接坑害得她们梅院的人,让她们过得就快连饭都吃不上了,她从前头一个想要甩出去的包袱就是季周和季平。
可是日子久了,她发现这两个人除了爱占便宜,喜欢捞钱,心思倒没有太坏。
关键是如今的她有了自己的路子,根本看不上季同这三瓜俩枣的,季周爱搜刮就让他刮去吧,她帮着季周父子,还能多俩帮手拖住季同和邓氏。
“父亲。”季华裳笑着推了推季同,把他弄到一边儿,声音压低了一些,“族老们不是说祭田太少么?正好再给他们一些,肥田、薄田都无所谓,只要有田,他们就不好说什么了。”
“大哥哥找到了差事,不会常到家里来,就多伯父这一张嘴而已,他想置田、置宅子,您卡着钱袋子,他还能强不成?何况这不是要给王府办差么,您就不怕……”
“怕什么?”季同一听“王府”,立刻精神一振。
“您把他抛下了,万一他闹到亦都去,让您落下个薄待兄长和亲侄的名声,惹王妃娘娘嫌弃了怎么办?这可就因小失大了。”季华裳又一次戳到了季同的痛处。
“对,对,王爷、王妃那样的贵人,一定很注重名声。”季同低声嘀咕着,富贵梦立时战胜了那几两银子。
季同说着走到季周面前,尽量宽和了些:“大哥,不就是要一同去么?没什么,就按华裳说的办,把你名下的田产变成祭田,充作你的口粮。不过话你也听到了,将来咱们季家是要和王府做生意的,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得找个差事,帮帮家里。”
季周想说什么,到底还是笑着打了呵呵:“你要发财了,我当然要跟上,到时候还指望着二弟你帮我谋个好差事。”
季同无声地冷笑了两下,想起要说另一件正事,皱着眉道:“华裳,华秀思过有些时日了,她已经知道错了,要过年了,我想着把她接回来,你看如何?”
“您想接她回来就去接,您问我做什么?”季华裳故作不懂,罚季华秀的又不是她,该找谁找谁去。
季周在一旁看好戏,季同动了动嘴,为难地道:“这不是因为你,她才去思过的么?你和于大人、于夫人说说,请他们开个恩,答应让华秀出来。”
季华秀可不是家里送进去修身养性的,她是被罚进去的,有府衙的文书,这才几个月就想出来,一定要有盖了府衙大印的文书。
“父亲这话从何说起?三妹她是因为绣台舞弊、惹怒福绣娘娘才被罚的,与我何干?如果硬要扯上一点关系的话,那就是她勾结歹人劫掠我,这事儿上我算是苦主,其余的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季华裳的意思是他问错了人。
季同却不这么想,继续念叨着:“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不是王妃娘娘赏识你,华秀如何会罚的这么重,你去求情,于大人一定会网开一面。”
最近发生的事季同可是都听说了,季华裳设计帮于大人抓了内鬼赵师爷,之后于大人又帮着季华裳到林府要人。
虽然他心里对于大人如此给一个姑娘面子很不忿,即便这个姑娘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他急着救季华秀出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是给楚家面子,不是给我的。我若是拿着楚家的面子救三妹,那成什么了,假公济私还是狐假虎威?再说了,若不是当着王妃娘娘的面,不好动刑,能只是把她罚到道观去?我哪儿有脸为她求情。”季华裳就是不搭他的茬。
季周这回倒是说了句在点子上的话:“二弟,平时看你挺精明的,怎么这时候糊涂起来了?华秀的名声已经毁了,你难道还要把华裳也搭上?你就算不疼华裳,也该为你自己想想。”
“这……这……”季同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道,“不管怎么说,华秀不能待在里面了,过完年咱们就要启程了,还能把她落下?”
那就不要让季华秀在家过年好了,不过这话季华裳放在了心里,她只是笑道:“这种事儿光靠求情,不好也没用,您不如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说给府衙下面的义堂做些功德,就拿华秀原本的嫁妆捐。于大人一高兴,说不定就允许她将功补过了呢?”
“捐功德?”季同瞪大了眼睛,这数目可不能小,小了可拿不出手,可多了,他心疼。
“是嫁妆重要,还是名声和将来的命运重要,您该想清楚才是。您别看我,也别看伯父,华秀若不自己恕罪,再被人知道了,不仅会没了最后一点脸面,她的罪可是王妃娘娘定的,恕罪还不诚心,那就是存心欺瞒,罪加一等!”季华裳正色说道。
这一点季同是真没想到,咬了咬牙,长叹了一声,虽未当着他们的面表态,可谁都知道他这一回去,一定是立刻和邓氏商量去了。
季同一走,季华裳看看季周,也想回去了:“伯父,您也回去准备吧,到了那边,手头要紧一阵子,该带的还得带上。”
“放心,这我就有分寸了,刚才还要谢谢大侄女你仗义执言。”季周很是高兴,神神秘秘地走近了她一些,低声道。
“和你说个事儿,你一会儿往西边走几步,我刚来的时候看见广儿了,他好像在和新来的小厮说什么事儿,提到你母亲了。我没听清楚,但觉着不大好,和你说一声。”
“谢谢伯父了,我这就过去,以后有事儿您说一声。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父亲那儿还要您多帮忙,您年长,您说的话他不能不听。”季华裳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按照季周的话去寻季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