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就是一个姑娘家，往大了说是个管事的，其实就是个侍婢，你为何如此在意她？”万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虎眸一睨。
万燕歌别开眼，冷呵着道：“没什么，就是……她在三爷身边才几天，三爷就变了这么多，我是担心……之后我进了宫，三爷那边会更加疏远我们万家。”
楚家和万家在生意上往来颇多，这些年靠着这层关系万家的产业足足扩大了两倍，可这样的地位不是不可以被别人取代的。
单凭季华裳和季家，自然不可能和万家媲美，可是这样的势头却不得不防。季家是不堪重用，可难保季华裳将来背后没有别人，若是她充当一个类似幕僚的角色，把别人推上去顶替了万家怎么办？
不过万老爷子觉得季华裳至少五年之内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觉得万燕歌对季华裳如此防备的原因，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
“她还没这样的本事，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她和三爷走得近，你觉得他们之间动了男女之情，你才如此在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大家里长辈鲜少对未出阁的子女谈及男女之情，万老爷子如此说，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
“父亲，季华裳生了一副狐媚样子，就是她……让三爷迷了心志。”
万燕歌没想到会被如此质问，那一瞬没反应过来，神色一变，没有立即回话，精明如万老爷子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三爷有没有被他迷惑关你什么事？歌儿，该不会是你对三爷动了心思，才会如此在意那位季姑娘吧？”
“我没有，我就是瞧不上她那副样子，万一她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怎么办？我也是为万家着想。”万燕歌掩饰地辩解着。
万老爷子是过来人，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说她狐媚，三爷这个年纪，虽然我不清楚他亦都府邸里的情况，但想必就算没有迎娶正室，也少不得几房美妾通房了吧？他是场面上的人，平日里逢场作戏也少不了，那些人不狐媚？你是不是要一个接着一个地防着，一个接着一个地嫉妒？”
“您在说什么，我没有……”
“原来我以为你和他走得近只是仰慕他在生意场上的手段，想要学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你是要进宫的人，你将来要嫁的即便不是太子，也会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你怎能动这样的心思？”
“这位三爷，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名讳，但我知道他是王室有关的人，不过只是一个旁支。他是第一皇商，可他在真正的王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万氏是南疆两百年来的大氏族，平日里敬着他那是在场面上，若论到婚嫁，我们万家的女儿如何能嫁他？”万老爷子心痛地道。
商贾就是商贾，楚家做得再大也脱不了这层皮，氏族联姻是讲究门第的，就算嫁个小官，或是氏族里找个破落户，氏族也不能把女儿嫁给商贾。
因为万氏一族不止万燕歌一个女儿，她若开了先例，让那些姑娘怎么办？万燕歌对楚三爷动了情，往轻了说是有辱家风，往重了说，就是把她送到寺院里青灯古佛伴此一生，都不能让这事儿成了真。
“可是……您都说了，他和王室有关，那他就不是一般的商贾。”万燕歌的声音很低，隐隐带了些哭腔，可见她心里一直还存着些微末的希望。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你的生辰贴已经送进了宫，你若是干了此等不知廉耻之事，那就犯了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万老爷子怒目圆睁，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到此为止，把你的心收一收。他们要你交出如兰，你就交，不过是一个丫鬟。就说是她看不惯那位季姑娘，自作主张，她做的事儿，和你还有万家都没有关系。”
“如兰她从小服侍我，您这样做是让她去死，不行，我不能这样做。”万燕歌对如兰是有些感情的，而且如兰是她的贴身侍女，交了人就是打她的脸。
“一个丫鬟而已，值得你搭上自己？把她交出去，这样的罪也不至于死，给她的家人一笔银子，全了你们的主仆情谊。”万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了。
万燕歌不敢再争辩，出了房门都还是恍恍惚惚的，如兰再是个丫鬟，也是她万燕歌的丫鬟，就这么被季华裳折了？
万燕歌知道，若非她是万家的女儿，季华裳要对付的就不是如兰，而一定是自己，折了如兰，就是折辱了她。她就不信了，一个小主事的女儿一直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听说楚家要带季华裳去亦都，去了也不过是个小管事，等到了那时，她就不信她玩儿不死这个季华裳。
季华裳在梅院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她抬手摸了胖宝一把，胖宝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她作势要把那不洁之物抹到它身上，胖宝蹭地一下蹿得老远。
“姑娘，门口有位孟小爷，说是找您。”彤玉在门口笑着通报道。
“他怎么来了？”季华裳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神情一警，“家里有人知道了么？”
彤玉点了点头：“他来过咱们府上，老爷是知道的，老爷说过他是贵客，来了要和家里打个招呼，一定有人去通报过了。”
“他有没有说来做什么？”季华裳想到之前两人吵了一架，不免有些尴尬。
“那倒没有，不过他带了好多年礼过来，说要亲自交给姑娘。”彤玉笑盈盈地看着她，心里猜测着她家姑娘的良缘是不是要到了。
“我去看看。”
季华裳坐不住了，抛下胖宝快步向季府大门走去，孟成安带来的一定不是一般的年礼，那样往门房一放，府里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该传遍了。
她直觉得心里很乱，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有时候真相扇自己两巴掌，她就这么缺一个对她好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