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季华秀这么一说，曲茗薇倒是迟疑了，万一让楚戈面子不好看怎么办，她示意巫女开始推衍，又给秋晴使了个眼色。
巫女问季华裳要了她的生辰八字，到一旁开始推衍，秋晴走了过去，在巫女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她冲秋晴点了下头，开始扶乩问卜。
季华裳面色如常地站在了万燕歌斜侧方半步远的地方，万燕歌原本没想介入她们姐妹间的争斗，可是季华秀处处让她难堪，她就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问题了。
季华秀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扶乩的沙盘，虽然她看不懂，但季华裳的命格不好，季府上下人尽皆知，这也是季同极其不喜欢这个长女的原因，她一点也不怀疑占卜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扶乩完毕，巫女面色凝重地上前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目光向着三人望去。
押着季华秀的人松了手，季华秀以为有了转机，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季华裳道：“一定是你，我看你还是坦白了吧，是不是在西林海做了什么伤风败德的事，不然你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平平安安地回来，还立了功？分明有问题。”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曲茗薇发了话，瞟都没瞟季华秀一眼。
巫女微微低下头道：“季姑娘的命格没有问题，小时候是有些波折，但并无大碍，倒是这位三姑娘，似是阴德有损，日后不会太顺遂，及笄之后命格上还有大凶之兆。”
“不可能，民女分明是清贵的命格，小时候家里请了人帮民女算过的，你胡说。”季华秀气得双颊通红，她及笄之后便会大凶，她还怎么做女官，还怎么嫁入高门？
“若是季三姑娘怀疑本巫的水平，也可以请其他巫者看看，不过结果不会有不同。”巫女淡淡地道。
“三妹，你先冷静一下，命格之事既在天，亦在人。”季华裳上前去，向曲茗薇行礼道。
“王妃娘娘，这台上台下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个人，民女相信命格不太好的不止一两个人。若是没有做错事，只是命格不好就被福绣娘娘嫌恶，未免让人不服，福绣娘娘既然庇护着南疆爱重刺绣之人，说不定是有人的绣品出了问题，才惹她发怒，您看是不是也应该查一查绣品？”
“季姑娘说的有理，王妃娘娘要不要先查查她们的绣品？”于夫人颔首道。
曲茗薇笑了一下，淡淡地道：“就先从她们三个人的绣品查起，秋晴，你去。于夫人，也有劳您帮忙看看。其余的人去查剩下的绣品。”
“是。”
众人应道，是秋晴给巫女传的话，她自然知道曲茗薇更倾向于什么样的结果，因此头一个查的就是曲茗薇。
于夫人更关心季华裳，自然先看她的绣品，想要证明她的清白。万燕歌正好被晾在了一边，站在那儿显得孤零零的，秋晴想她绣艺精湛，便请她一起检视季华秀的绣品。
季华裳的绣品很简单，不过是一幅放马图，用了乱针绣的绣法，没什么错处，手法却绝对不算纯熟，看得于夫人好生尴尬。
“华裳啊，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在女红上可得抓紧些。”
“遵夫人教诲。”季华裳笑了笑，听着于夫人向曲茗薇禀报了她的绣品情况。
秋晴冲着曲茗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查出什么。万燕歌却在继续看着，初一看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多看几眼之后，她总觉得季华秀这幅花鸟图有些问题。
一时间未查出什么，曲茗薇有些为难，正要想个说辞，却看着于夫人站在花鸟图前有些出神，然后就听到她“咦”了一声。
“于夫人可是看出了什么异常之处？”曲茗薇问道。
“臣妇昨日在官衙查抄的一批东西里看到过一件很相似的绣品，因为花样和针法在南疆都比较少见，还和身边的人说过。”于夫人迟疑了一下，唤了身边服侍的嬷嬷过来。
那嬷嬷看了后点头道：“不会有错，不仅相似，应该说近乎一样。王妃娘娘，老奴年轻时曾在绣坊做过十年绣工，可以保证和昨日在衙门里看到的那件是一个路数的。”
秋晴请他们从亦都带来的绣娘上去看了看，那绣娘轻轻点头道：“这是亦都两个月前开始流行的花怡绣，因为是一名叫花怡的绣娘首先使用的，所以用了她的名字命名。除非有专人教授，否则季三姑娘应该没有这么快学会并如此娴熟地运用。”
“家母请了绣娘教我，她是亦都来的，这有什么问题？”季华秀不明就里。
“请问于夫人，官衙查抄的这批东西出自哪里？可有什么问题？”曲茗薇的目光如一支箭射向季华秀。
“这……”于夫人为难地看看左右，低声道，“是在西林海查抄的赃物里找到的，据说是从一个小头目身上搜到的。”
曲茗薇没有说话，下面的绣娘和众女都是一惊，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了。这已经不止是赃物了，这是从一个马匪身上搜出来的……
身上能搜出来的东西想必不会太大，应该是绣帕、荷包或者扇面之类的东西，那可都是女子贴身的东西，怎么能从一个外男，还是个马匪身上搜出来？
“烦请于夫人派人把那件绣品取来，对比一下。”
曲茗薇发了话，于夫人立刻去办，顺便连那名马匪也要一道押来对质。绣台赛被迫暂停，于府的丫鬟端了茶点上来，服侍曲茗薇和那些观赛的夫人们。
乌啼城里有一批专门传消息取乐的人，已经有人把绣台上发生的事传了下来，自是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要是查实了，可不止是闺誉受损，可能还会坐实与马匪勾连甚至私通的罪名，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立刻有人去给季家报信了。
季华秀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如坠冰窟，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用来收买马匪陷害季华裳的时候被人摸走的荷包，可是，该不会那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