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人,本事也不弱,只是这世间的强弱并不是只看自己的。她没有靠山,本事多大都施展不出来,既然如此,本宫就做她的靠山。”
曲茗薇想到了她曾经的长姐曲茗悠,不就是仗着原配所出的嫡女、长女的身份,压在她头上么?如果不是她筹谋得当,把曲茗悠彻底钉死在了那口棺材里,永乐王妃的位子岂能轮得到她。
“可您不是说她是昭王殿下的人么?您有把握让她听咱们的么?”秋晴目光一闪。
“她出身太低,即便做了三皇兄的女人,也不过是个妾室,若没有一个使得上力的靠山,色衰而爱迟,将来恐怕在王府里立足都难。本宫又暂时不用她做什么对三皇兄不利的事,她为何不与本宫交好?”曲茗薇笑了笑。
“你放心,你是本宫从太尉府带出来的人,永远是本宫最信得过的那一个,谁都替代不了你。这个季华裳在亦都无根无须、无门无派,是个脸生的新人,这样的人自然有她该有的位子。”
“奴婢得娘娘庇护,自当为您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秋晴连忙表态,就算心有担忧,也不敢说出来。
“还有那个万燕歌,去打听一下她的喜好,这个人将来应该派得上用场。”曲茗薇未说明用意,直接吩咐道,“还有那个苏故云,也是个好的。”
秋晴以为自己会意,眼眸微垂道:“万姑娘出身氏族,家世好,人也生得端庄美丽,又有才名,将来定能嫁入高门,为您所用。苏姑娘为人淳厚、踏实,也是个得用的。”
苏故云是能做个得用的女官,这一点秋晴没说错。可是万燕歌嫁入高门?曲茗薇没有对秋晴多作解释,她希望将季华裳收为己用,对万燕歌却是先防后用。
万家野心不小,如无意外,万燕歌将来是要被送进宫中的,可是章帝年事已高,万家断不会把好好的贵女送进去,没几年就成了太妃,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万燕歌进宫,必然是为太子甚至是新帝,那不就是她的夫君永乐王楚贺么?她可不会那么傻,给自己留一个家世、才名、容貌样样都好的劲敌。
她要好好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能安置这位万姑娘,最好能让她安生着不和自己争,还能让她的夫家站在他们永乐王府一边……
傍晚的楚府宁静而肃穆,火烧云如两团重重的棉絮,压在屋檐上给整个府邸增加了一抹无法忽视的炫色。
绣台赛的结果昨日旁观时就有了眉目,依然是氏族当先,其余技艺精湛的得了嘉奖,总共不过是那几个人。楚戈便没有花心思在上面,这一日都在府中处理皇庄上的事务。
晚饭之后,丁夜取走了楚戈掌过眼的账目,顺道引了一个人进来。那人正是白天绣台赛上的巫女,她此时披着一身木褐色的斗篷,背后绣着一支白梅,兜帽遮住了两边侧脸。
她进了书房,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从偏门离开了,楚戈将手中的文书凑近了烛火,烛焰上立时升起一阵白烟,纸张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双生命格?”楚戈低声自语。
他刚刚烧掉的是巫女为季华裳写的命书,不同于其他命格,而且不是只有一点点不同,是难见的奇异命格。
一人活两命,怎么可能?除了她自己,还有谁的命,没听说她有夭折的姐妹……
楚戈正思量着,丁夜在门外轻扣了两下,低声通报道:“三爷,季姑娘来了,说是有话要和您说。”
楚戈轻应了一声,丁夜很快就把人带了过来。
季华裳进了门,回身将门关上,行了礼就站在原地等着楚戈开口,今日她很多事儿都做得过了,她知道在楚戈这儿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
楚戈静静地品着茶,整个人靠在椅中,隐匿在暗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晾着她。
过了约么两炷香的时间,季华裳觉得自己的腿都开始麻了,轻咳了两声,想了想,硬着头皮开始检讨:“三爷,今日在绣台上是我鲁莽了,冲撞了王妃娘娘,好在娘娘大度,没有怪罪。”
“不过所幸没有辜负您的嘱托,我出来的时候,娘娘使人来约我明日到驿馆小叙,说是她想要了解南疆马匹牧养的情况。”
楚戈抬眸看了她半晌方道:“你还敢去?”他多看了她一眼,神情清冷地笑了一下,“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就不怕让她怀疑你别有目的?弄巧成拙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总不好说她了解曲茗薇吧?季华裳只能斟酌着道:“让她觉得我是一个急功近利、肤浅而不懂掩饰的女人,总比让她觉得我心机深沉、什么都应对得宜要好吧?”
“还学会顶嘴了。”楚戈坐直了身子,只是说了一句,并没有动怒,“说说,你是怎么猜透她的心思的?这位王妃娘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曲茗薇的确不简单,可她毕竟是个女眷,难道短短两年,她的“威名”都传到皇商圈子里连楚三爷都知道了?
“我从孟小爷那儿打听了娘娘的身世,从她还未出阁时开始,对她的秉性有了些了解,就试着说了些话,看她受用了,才说了下面的话。”季华裳小心地说着,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哦?这么说,你很会揣摩人心了?说来听听。”楚戈没有流露出半点心急的意思,却是不依不饶地非要听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季华裳只能继续说下去:“王妃娘娘初来南疆,需要树立威信,所以她处事必须公正。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理有据的,没有冤枉家妹半句。她狡辩,我就说理,她不承认,我就求于夫人到季家搜集证据,只要人证物证俱在,她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
“我凡事要求有证有据,最后是定了家妹的罪,可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会尽量让他们觉得,我是相信家妹没有犯那些错的,所以才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