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将她往边上一带,一掌将那丝金光震偏,就见那金光在空中飞旋着落下,幻出一个僧人,浓眉虎目,单掌立于胸前,食指指尖上有一丝金光闪烁不定。就见那僧人冷声道,小子,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休想离开这天音寺!
我冷哼一声,冷眼而视,道,天音寺好歹也是佛界的一大派,怎可如邪魔歪道一般?莫非佛界中人亦喜好暗箭伤人?我虽有求于天音寺,但绝不会容忍尔等如此行径。
那僧人面上的肌肉剧烈的抖动着,道,此乃是千年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杀了她,乃是她的造化,让她早入了轮回,下世为人!你不愿杀她也就作罢,哼,但你也不要插手!
我仍是冷笑,道,可是我看来却是相反,你虽口口声声佛长佛短,却在暗中做些手脚,为我所不齿!我的话音一落,那僧人立刻铁青着脸道,难道你要与我一试?他说着,手指轻弹,那丝金光便飞射而来,拖着长长的金色的尾巴。
唐小宁叫道,韩楚小心,那是天音四宝之一的金焰蛇!
我淡笑,双手在胸前平着伸开,那青色的剑气便已弥漫开来。剑气旋转着飞出,将那已经幻成了蛇的金光罩在其中。金光突的炸开,飞舞开来,化做了无数细小的蛇样的光圈,四下的飞去,如菊瓣,向我笼来。
我挥舞着玄铁剑,青色的剑气弥漫着整个大殿,如飘渺的氤氲。剑气将那些光圈逼得近身不得,有些竟生生的被我的剑气所断,那僧人面色十分难看,豆大的汗珠密密的爬满了他的面颊。但见他双目微闭,口中飞速的念着咒语,左掌猛的推出,一个巨大的佛字,挟着耀眼的金光向我压来。
啊——
唐小宁虽是千年妖孽,但面对着这个巨大的佛字,尚有畏惧,一声惊呼,身形向旁飘去,贴在霜战的身边。我无心顾暇于她,手中的剑猛的一挥,正正的朝那个佛字劈了过去,生生的劈做了两半,金光尽泯,那个佛字便也消失不见了。
那个僧人再也无法支撑,口中喷出一口逆血,殷红的血花在飞舞的金焰蛇中飞洒开来,异常夺目,端的绚烂。 那宽大的灰色的僧袍,在空中肆意的张扬,便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双目一闭,我飞起身形,手中的剑笔直的刺向了金光的末端。便听噗的一声,我的剑已刺透金焰蛇的蛇根,只觉得耳畔传来刺耳的尖叫,睁眼一看,那些原本在空中乱舞的金焰蛇此刻皆纷纷落下,一时间遍地金光,但片刻后消失不见了。
那个僧人面如死灰,直直的倒了下去,那落满了血水的脸,分外的狰狞。尚未喘息,便又见一蓝一红两道光芒从殿后飞来,停在了殿中,一个声音飘来,何人胆敢在我天音寺生事!
唐小宁贴近我身边,悄声说道,这两个乃是天音四宝中最厉害的两个蓝色的是销魔玉,红色的是镇妖珠,这两件宝贝当年杀我们妖天下数十个兄弟姐妹,若能将其毁去,也算报了当年的血海深仇了!韩楚,什么时候你才能想起你的前世呀?唉——
她幽幽的一声叹息,眉宇之间爬满忧伤。
那两道光芒在空中一阵飞旋化做了两个老僧,一样的面冷如冰,一样的盛气凌人。我很不习惯于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不屑与傲然,此次天音寺之行,让我对佛界的印象打了大大的折扣,什么光明磊落,什么众生平等,什么悲天悯人,在此处毫无痕迹可寻。
若唐小宁所说属实,我的前世亦是一个妖孽,且与这天音寺有着血海深仇。猛然想起那伴随着我一生的梦,那遍地的尸体,残刀,断刃,血淋淋的现在我的面前。我突然觉得那便是当年的那场战争,那残酷而血腥的一幕,成为了我前世唯一的一点残存的记忆。
那个周身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老僧,冷冷的扫过我的面庞,如霜拂面。他的声音满是愤怒与不屑,你们几个后生小辈居然敢来天音寺闹事,嫌命长么?老衲今日便遂了尔等的心愿!超度尔等去西天乐土!
待他话音落下,霜战淡淡的道,哦?想杀人便尽管放马过来,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得好听些,那是借着佛的名义普度众生,说得不好听,嘿嘿,那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嘿嘿,光棍的眼里不揉沙子,在我们面前不要耍这套了吧。
那老僧气得目中杀光尽现,似恨不得一把将其撕裂,冷笑着道,你这黄毛后生,也敢在老衲面前口出狂言,今日便将你搓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他说着,人已化做了一道蓝光飞出,呈锥形的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老僧也化做了一道红光,如长落日般的铺卷而来,拖着长长的血红。我握紧手中的兵刃,猛的挥出,刹时间,青气弥漫了开来。紫影入眼,霜战的紫影神功确实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有他出手相助,我便不再有孤身做战之忧。
唐小宁突然兴奋的叫道,你们两个放心的对付这两个老不死的,我来收拾这些虾兵蟹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那苍凉的白色,在大殿中铺开,那些僧人怎是她的对手,一时间便已死伤数人。死得人越多,越残忍,唐小宁便越是兴奋。
霜战的身影已经化做了一片紫色,迎向那道血红的光芒。
霜战
那颗镇妖珠发着妖冶的红光,被它镇在体内的妖孽怕是已经不计其数了。既然它是颗珠子,我便也将我的紫玉箫,幻成一个球形,冉冉升上空中,幽幽的紫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了镇妖珠。
但见镇妖珠此刻光芒大盛,血红的光芒刺进了幽幽的紫色中试图层层包裹。我的玉箫乃上古奇兵,能变化莫测,十分灵性。但见那片幽幽的紫色变得飘渺起来,如同朝阳下的雾一般,随着撞击的速度加快,我的玉箫渐渐幻成了另一种形状,似一棵初生的萌芽一般。
镇妖珠上的那抹血红变得异常的妖艳刺目,似要生生的滴出血来,接着周遭的光线变得透亮,那颗镇妖珠便如初生的旭日一般,灿烂夺目。整个大殿在镇妖珠光芒的映照下,显得血红的一片,连那尊金碧辉煌的佛像也镀上一层血色。
紫色的萌芽在急剧的生长,竟如一朵盛开的花,紫光粼粼,转眼间便有碗口大小了。就听唐小宁一声惊呼,天紫鸢!霜战,你居然修成了天紫鸢!哈哈——
她突然狂笑起来,这个美丽的女子似曾受过什么刺激,总觉得她的行为举止过于常人,略显得有些神经质,甚至有些疯癫的感觉。我不明白她说的天紫鸢是何物,但我知道一定是很厉害的法宝,且与我的玉箫有关。
她突然止住了笑声,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无暇的粉面异样的激动,目中闪过一丝悲哀,竟又号啕大哭起来,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她边哭边喊道,你怎么现在才修成天紫鸢呢?你要在前世就修成了,那我们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你这个长老怎么可以这么没用呢?非要今生才修成,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她的哭声尖利,如魔音入耳,完全没有丝毫形象可言,便如一个怨妇,倒是满面的泪痕,能看出她的情真意切,能感到她的楚楚可怜。她不愧是千年的妖孽,我从她方才的出手,已经知道了她的修为已是相当的深厚。她的那条白绫已经隐没她的袖中,倒与浴红衣的血绫有几分的相似,只不过浴红衣的血绫散出的是火,而她的却是漫天阴冷的冰。
就在这思量之际,那朵唐小宁口的天紫鸢已变得异常巨大,在空中盛放着,幽幽的紫略显深沉。镇妖珠的光芒竟被天紫鸢悉数收尽,渐渐黯淡了下来,仿佛这天紫鸢便是那镇妖珠的天生克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镇妖珠上飞射出来,落在地上,幻出原形,是那个老僧。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只是不见了当初的那股狂傲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但见他双手往胸前一合,口中念念有词,便有一道金光从他的掌缘射出,连在了镇妖珠上。
金光在不断的收缩,竟似要将镇妖珠拽回,此时我方才发现,那颗黯淡的镇妖珠已经完全被天紫鸢所控制,正慢慢的被天紫鸢所吸。在金光的阻碍之下,镇妖珠被一点点的牵回,离天紫鸢越来越远。唐小宁大声叫道,快制止他,不要让他收回镇妖珠,快制止!
她叫着,纤手一伸,白绫蛇样的飞出,人跟着腾空飞起,刺向那个老僧。那老僧周身金光暴现,竟将那白绫生生的挡住,近身不得。唐小宁一击不中,不由气急,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朝那老僧撞去,但被老僧的护体金光所档,震得倒飞出去。但唐小宁并不放弃,立即飞身而起,再次撞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那老僧身体微微的颤动着。
这一颤抖,使得牵引镇妖珠的那道金光随之震动,我立刻催动天紫鸢,它在瞬间便又增大了许多,吸引之力也随之增强,便又将那镇妖珠吸附了来。唐小宁继续不停的撞击着,只见她口中有血水溢出,染满白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