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草民有一些话想单独与太子殿下说。”那名最年长的大夫突然又开了口。
而且这一次不是埋着头，而是抬起来头，目光中满是那种决绝的神情。
柳皓然环顾四周，虽不知这大夫为何想要与他单独说话，却最终点了点头：“你随我去外面吧。”
张立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在门外张头望脑的打探消息，见柳皓然出来，急忙迎上了前去：“太子殿下，我听闻南宫将军中毒了，您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柳皓然点了点头，“你若是担心南宫将军，便进去看看吧。”
张立没有答话，反倒是看了一眼跟在柳皓然身边的大夫，问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大夫说有些话要单独与我说。”柳皓然道。
“那我随殿下一同去吧，以防有心人对殿下不利。”张立看了一眼那名大夫，表示对其的质疑。
柳皓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远离了人群后停了下来，对那大夫道：“大夫请讲。”
“这。”那年长的大夫看了一眼张立，似乎仍有些不大放心。
“无妨，这是本王的近侍，极得本王的信任，大夫若有何话，但说无妨。”
那大夫也就不再纠结了，道出了自己的发现：“太子殿下，草民虽是北燕的百姓，却也听说过太子殿下您的美名，这才敢将心里话同您说。南宫将军中的另一种毒甚是奇怪草民虽说从未见过，但行医数十载，多少还是有些判断力的，那毒只怕不是昨夜才中的新毒，而是一种积郁已久的慢毒。”
“慢毒？”张立震惊之下竟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比柳皓然还先开了口。
那大夫点了点头：“既是积郁已久的慢毒，自然应是南宫将军身边亲近之人所下，草民这才不敢在屋里当着众人的面说，唯恐再背上个别的罪名。”
“殿下，您可还记得您曾经也种过一种慢毒？会不会是有人对姜国有所图谋？”张立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
柳皓然看了一眼张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却并未表露出来：“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我们便更应该谨慎对待。”
“对了，花姑娘呢？当初殿下的毒花姑娘不也能解吗？如今传信乔太医只怕已是来不及了，不如便让花姑娘给南宫将军看看吧。”张立又提议到。
柳皓然的心中不是没有想过花颤颤或许能解南宫宇昊身上的毒，可是一来花颤颤现在也受了不小的伤，若是南宫宇昊醒了之后对花颤颤出手只怕她会凶多吉少。
二来花颤颤既然刺杀南宫宇昊，有怎会愿意轻易的对南宫宇昊施救呢？
但这些柳皓然自然是不能告诉张立的，只是略显遗憾的道：“花姑娘正巧被我安排去做别的事情了。”
“晋州以及临近的州县或许还有别的名医或者隐世的高手也未可知，张立，安排贴出告示去，不论是谁，但凡是对混毒有所了解的，都可揭榜前来，治不好绝不怪罪，而若是能治好，定然重重有赏。”柳皓然当即吩咐道。
“是。”张立领命走了。
“大夫你也先回去吧，你提出的慢毒一事本王定会留意并暗中派人调查，有劳了。”柳皓然又对那名年长的大夫说道。
“太子殿下，草民还有一个猜测不知当不当讲。”那名年长的大夫见张立走了，却依然有些犹豫和纠结。
“大夫请讲。”柳皓然听闻了这名大夫提出的慢毒猜测之后，对于他的医术已是有了几分信心，如今还有别的猜测，且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是比束手干着急的好。
“南宫将军毕竟是姜国的大将军，更是出征在外，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带着懂些医术的人，平日里的吃食自也不可能不谨慎提防，可是却没有人发觉南宫将军吃过什么有毒的东西，以草民之见当有两种可能。”那名大夫说道。
“一种是专门为南宫将军验毒之人给他下的毒，第二种则是这毒太过隐蔽一般人验不出来？”柳皓然也就顺着那名大夫的想法往下想。
“依草民之见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殿下不妨从南宫将军亲近之人入手调查。”那名大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柳皓然的说法，并且还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夫此话虽说不无道理，但是据本王所知，南宫将军不论是吃什么，都会有人验毒并试毒，若是在外失了提防误食了有毒的东西尚且情有可原，但长期的毒药纵然是极为亲近之人也绝无可能。”柳皓然却是摇了摇头。
柳皓然其实也有想过从南宫宇昊身边之人着手，可是他和南宫宇昊本就不对付，即便最终他救了南宫宇昊的命，指不定还会被南宫宇昊记恨乱动他身边的人。
“若殿下觉得第一条路行不通，草民便再分析分析第二种。”那名老大夫将右手伸进了左手的袖子中摸索了起来。
柳皓然有些提防的瞥了一眼大夫的袖子，确定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之后，这才问道：“大夫可是想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生养于姜国，不知可听说过天境巫师？”
“什么，你是说天境巫师？”柳皓然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离开京城之前京城里发现天境巫师一事。
若是按照这番猜测来看，京城出现的天境巫师是真的，而却因为北燕战况不得已又跟着所有人来了北境？
不对，柳皓然又自行在心底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南宫宇昊中毒已久，难不成那天境巫师已是在京城内住了许多时日了？
“正是。”那名大夫点了点头，虽说看面上看起来坚定，可还是流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情，“可是姜国已是命令禁止天境巫师，而南宫将军显然中毒已久。”
柳皓然见大夫和他有了一样的猜测，不由得问道：“大夫可否推断出，南宫将军大概有多少时日了？”
“这种毒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爆发的，突然爆发不排除三种可能，一种是下毒之人觉得时机成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激发了毒性。第二种是南宫将军昨夜因刺客所中之毒正巧激发了这种毒。第三种则是将二者结合，或许昨日行刺之人便是对南宫将军下慢毒之人也未可知。”大夫说道。
花颤颤早就对南宫宇昊下过了慢毒？若花颤颤曾说过的与南宫宇昊是有仇是真的，柳皓然丝毫不怀疑花颤颤确实有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花颤颤这近一年来，基本都在柳皓然身边并未频繁往返太子府与南宫府，故而第三点可以暂时排除。
柳皓然又想到了第一种可能，倘若时机成熟？却又为何成熟？莫非下毒之人来自北燕，北燕想趁机收复失地甚至开阔疆土，觉得时机已是成熟？
也不对啊，倘若是北燕人，有怎么可能在大败之后在让南宫宇昊倒下？莫非是北燕国内小王爷的政敌做的。
柳皓然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来柳皓然对于是否要倾尽全力治好南宫宇昊一事有所保留，这才没有动用最后的一招。
毕竟他本就隐隐对南宫宇昊的一些暗中动作有所察觉，一旦掌握了南宫宇昊的罪证迟早是要动他的，可又暂且没有证据，不好直接治罪于一代大将。
二来，此番刺杀南宫宇昊的正是花颤颤，即便是有心要救南宫宇昊，如何说服花颤颤也是一个难事。
三来，这次的事情太过蹊跷，背后恐怕不只是花颤颤一人有故事，南宫宇昊和天境巫师之间又是何愁何怨？天境巫师是只想对南宫宇昊不利，还是想对整个姜国不利？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柳皓然的脑海之中盘旋，让他头一次的感觉到有一丝的挫败感，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和他所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
那名大夫见柳皓然沉思，也不敢轻易的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也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天境巫师搬离了姜国之后，驻扎在了与北燕及姜国皆是毗邻的疆域，北燕虽未明令禁止天境巫师入境，却明令各地不论大小官员都不可与天境巫师打交道。
天境巫师在北燕也没什么势力和名气，柳皓然隐隐觉得自己面前的这名大夫既然能够看出慢毒，甚至联想到天境巫师，只怕也不是一般的医馆小大夫，定也是有些来头的。
故而柳皓然想先问问他的意见：“大夫，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天境巫师最擅长的莫过于虫毒，草民也是因此将怀疑指向了天境巫师的。”那名大夫也没有推辞，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