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喜欢上别人了？”凤予姊挑了挑眉，“是哪位大臣家的千金？”
“不是，是一个江湖人。”柳皓然有些迟疑的说道。柳皓然知道自己的母后一直都不大喜欢江湖人。
“江湖人？不行！”凤予姊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了，便补充说道，“你毕竟贵为太子，若是和不清不楚的江湖人搅和在一起终归不妥，更何况那些江湖人接近你只怕目的也并不单纯。”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柳皓然想要解释。
凤予姊却是打断了她：“皇儿，你好好想想，既然你能放下当年的那个姑娘，自然便也能放下现在的这位姑娘，这是一个道理。”
“放心吧母后。我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我会有分寸的，其实我今日来寻你是和你说另一件事的。”柳皓然正了正表情，说道，“太子妃怀孕了。”
“你说太子妃怀孕了？我快要抱孙子了？”凤予姊终是高兴了起来。
“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母后听完之后莫要动怒。”柳皓然接着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一惊一乍的，非要说一件坏事再说一件喜事，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凤予姊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看在你先和我说了这么个天大的喜事的份上，本宫不生气便是。”
“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骨肉。”柳皓然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凤予姊手中正欲往嘴边递的茶杯跌落在了地上。
随即失魂落魄的念叨着：“是啊，我倒是忘了，你离开京城已然五月有余的时间，太子妃腹中的孩儿怎么会是你的呢？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
见凤予姊的眼中泛出凶光，柳皓然急忙安抚道：“母后稍安，不是说好的不动怒的吗？”
“本宫不动怒那是因为我皇儿快要有孩子了，再这样的喜事面前什么事情本宫都可以不计较，唯有这件事情，本宫怎么可能不怒！”凤予姊简直恨得牙痒痒，“这个该死的佟沁，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宫定要她好看！”
“母后，你且放心，这件事情我自有思量，如今提前告知于你，自然也是怕你当时候情况紧迫之下知道反而会乱了分寸。”柳皓然说道。
“别人的野种，还留着做什么？难倒你还想让他做你太子府的嫡子吗。”凤予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情发生也亏得柳皓然还能沉得住气。
“而且，就算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别人会怎么想？百姓们若是听了风声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当朝太子？”凤予姊接着说道。
“母后，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已然有六个月了，只要我不说她不说，自然能瞒的下去。而且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拿他撒气不是。”柳皓然无奈的看着凤予姊。
在深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凤予姊自然最看不惯这种事情，他自然也能理解，只是这种时候凤予姊若是沉不住气，只会全盘打乱他的计划。
“这么说来，你是想以此来激他？”凤予姊也勉强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这些年来在边境的动作一直不太正常，再加上这次北燕进犯一事更是扑朔迷离，我现在还不是与母后细说的时候，但是请母后相信，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也有自己的计划，还望母后能够支持。”柳皓然恭恭敬敬的跪在凤予姊的面前，“孩儿不孝，望母后能够成全。”
“成全什么？成全你将来休了太子妃，和那个江湖女子双宿双飞吗？”凤予姊这么说着，又来了气，也不扶柳皓然起来。
“望母后成全。”柳皓然没有否认，而是对着凤予姊拜了下去。
“好了起来吧，那种什么若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伎俩还是不要在母后这儿用了，统领六宫这么多年，本宫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不过因为你是母后的亲生骨肉，这才对你一再忍让。”凤予姊无奈的叹了口气。
柳皓然知道，若是凤予姊真的不愿答应他，就算他真的在这里跪上几天几夜跪倒昏厥她也绝不会心软的，便也不再执着，再次在凤予姊的对面坐下。
“然儿，你知道吗，母后曾经是那样的敬仰你的父皇。可是后来才发现，他和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渴望权势，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喜爱美色，为此从未停止过扩充后宫。他可以对口口声声最爱的女人痛下杀手，也可以娶一个曾经信誓旦旦的发誓一辈子不会爱上的女人为后。”凤予姊缓缓地开口，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母后，别哭。”柳皓然见凤予姊的眼眶有些湿润，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放心吧，母后不会哭的，母后早就没有心了，又该为谁哭呢。”凤予姊凄然一笑，“这后宫中有多少女人羡慕本宫生的好，就因为本宫的出生，即便皇上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也是他人无法撼动的皇后，我唯一的孩子就可以做姜国未来的储君，可是她们都没有看到我有多可怜，有多可悲，她们不会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她们只知道我看起来比谁都好。”
凤予姊对自己的称呼渐渐地从本宫变为了我，可见当真厌倦了端着自己的架子做这后宫之主的日子。
“母后向来很好，不过是有的人不懂罢了。”柳皓然起身来到凤予姊的身后，从身后抱住了凤予姊。
柳皓然这一举动自然不只是想向凤予姊传递温暖，同时也是有意绕到了凤予姊的身后，这样凤予姊若是想哭就不会因为有人看着而不敢哭。
“母后这一生只羡慕过一个人，最初羡慕她能得到你父皇的爱，后来羡慕她肆意自在爱恨不过谈笑间。我也曾想过，若是我也能有这样的性情，你的父皇是不是就会爱上我？又或者我不会随着你父皇进宫来，不必被困在深宫之中，日夜煎熬。”凤予姊终究没有哭，更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但她空洞的眼神却不似有假。
柳皓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本来是自己想告诉母妃沉住气，以免将来得知太子妃腹中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时候做出过激的行为。
顺便提一提花颤颤的事情，若是凤予姊不太激动的话也能和凤予姊商量一下自己的打算。
谁知凤予姊不仅激动了，还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心事。
“然儿。”凤予姊拉住了柳皓然环绕在自己肩上的手，“母后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想做什么太子，是母后的执念一直逼着你往前走，别的女人越是嫉妒母后，母后就越是要做出让她们嫉妒的样子。别的人越是想要害死你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未来的储君，我便越是要让你在太子的位置上稳稳当当的坐着。”
“既然母后希望如此，孩儿定不会让母后失望的。”柳皓然只能顺着凤予姊的意思承诺道。
“然儿，母后是不是真的错了，错了二十多年了。”凤予姊深吸一口气后，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既然然儿已有决定，就放心去做便是，母后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柳皓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么说，母后是答应了？”
“嗯。”凤予姊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计划便去和你父皇商量吧，母后想歇下了。”
“是，孩儿告退。”柳皓然冲着凤予姊恭敬的拜了拜，这才欣喜若狂的离开了锦绣宫。
在柳皓然转身离开之后，凤予姊一直凝视着柳皓然离开的背影，直到大门打开，光亮从门外照进锦绣宫内，凤予姊的眼角终是落下了一滴泪。
待得乌媛在门口询问是否可以进入时，凤予姊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神采奕奕不可一世的皇后的样子。
柳皓然离开了锦绣宫，便去寻柳何生了。
正巧是柳何生用膳的时间，父子二人同桌而坐，屏退了所有的人，边吃饭边聊了起来。
至于皇上和太子聊了些什么，恐怕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即便是有的宫女太监有心打听，可却也无能为力。
当柳皓然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随之一起的还有大量的礼品，是皇上对未来皇孙的赏赐。
这在别人眼里看来是皇帝对未来皇孙的厚爱，可是在所有听到了圣旨，又或者是打听到了圣旨内容的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因为，皇上赏赐的圣旨中将佟沁腹中的孩子称为了未来的皇长孙，而不是皇太孙，其间差别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