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子倒也没有急着降罪,而是伸手摸向了老妇人的脸,先且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有心人易容假装的。
而花颤颤却是笑了:“别摸了,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不用看都知道是本人。”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云公子确定了老妇人的身份后,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云公子止住自己泛滥的情绪,痛心疾首的质问道:“我云家可曾亏待过你?当年,当年的事也就算了。至少我扪心自问,待你不差,你为何……”
说到这儿,云公子痴痴的笑了,笑声中饱含着无奈,亦是略带失望:“你为何却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我没有……”那老妇人见云公子失神傻笑,也是愣住了。
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觉得并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最终只能绝望的地下了头。
云公子自觉眼眶有些湿润,摇了摇头背过了身去,想来是不想让花颤颤和老妇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小少爷您别哭,对不起,对不起,是老奴对不起您啊。”那老妇人亦是跟着哭了起来。
花颤颤在一旁旁观着二人的对话,却听不出这老妇人的言语间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其实花颤颤更多的还是相信这老妇人乃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不顾念丝毫旧情的对云公子出手。
可是这种时候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老妇人手中的银针淬了怎样的毒她可是一清二楚,就是她都不保证能解,这分明就是想置人于死地啊。
云公子闻言似乎有些动容,转回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老妇人。
随即没有开口多言,而是蹲下身来,拾起了先前掉落在地的银针。
“别碰!”花颤颤顺着云公子的动作看去,见云公子的目标乃是那枚毒针,急忙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云公子的动作。
云公子却是已经将毒针拾了起来,摇了摇头:“无妨,她先前拿着针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说明至少这一部分并未淬毒。”
花颤颤叹了口气:“别研究那个针了,还是先想想她怎么处理吧。”
一来花颤颤并不认为云公子能够看出这银针上淬的是什么毒,二来她这样一直抓着这老妇人也很累的好吗?
那云公子将银针研究一番后,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了去,就连那种失落的傻笑也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而冷漠。
自打认识云公子一来,虽说这才同行了几日,但花颤颤对云公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了,她从未见过云公子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云公子与老妇人对视良久,最终淡淡的对花颤颤道:“放了她吧,从今往后,再遇便是陌路人。”
说完之后,云公子便转身不再有任何留恋的走了。
花颤颤不由得愣了一秒,云公子莫非还真看出了老妇人是想置他于死地不成?
但既然云公子都发话了,她也手酸了,便也没必要再自讨没趣的抓着老妇人不放了。
“小少爷。”老妇人终于得到解脱,呼唤着云公子便想去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花颤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追了,他这明显是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多说无益。”
“我,我真的没想要害他啊。”那老妇人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花颤颤见云公子已是接近了密林,倒也不急,反正她也没打算与云公子一同回去,不然岂不是正暴露了身份?
故而在路过那老妇人的身旁时停了下来,百无聊赖般的道:“你不想害他?说出了我会信吗?”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那老妇人哽咽着道。
花颤颤冷笑一声:“我是不懂,不懂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我没有。”那老妇人虽是哭着,却依旧想要为自己开脱。
“对了,我没有死在你手上,难倒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奇怪吗?”花颤颤突然说道。
这一回,老妇人没有再回答花颤颤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因为无话可说,或是因为无关云公子的问题她都不想回答。
花颤颤倒也不急,自顾自的说道:“若你真不知道,我便同你说说亦无不可,这种毒叫做腐肌化骨之毒,至于其毒性,自也是一如其名。若是寻常人中了此毒,顷刻间接触的肌肤侵蚀腐烂,且会随着血液腐蚀每一寸的筋脉,毒性或许并不那么致命,但却功效奇佳,难以治愈。”
那名老妇人听了花颤颤的话后,难以置信的仰头看向了她,随即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和我说……”
花颤颤铺捉到了重点,沉声道:“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说,这种毒只是会让小少爷提不上力气,这样我便能夺得寒冰天玉了。”那老妇人声音哽咽,说话也并不那么利索,但花颤颤还是听了出来。
“提不上力气?”花颤颤叹了口气,“还真是能够让人提不上力气。”
“那你为何却没事?”那老妇人却是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对花颤颤的话表示怀疑。
花颤颤深吸一口气,不大高兴的道:“凡事又岂能只看表面?”
临走之前,花颤颤对那老妇人留下了一句话:“就旁观的角度来说,我不知道你和云公子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单就他来救你而你却图谋不轨这一点来说,云公子已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且对你可以说是很失望了,而你便自求多福吧。”
回到先前分别的地方,花颤颤环顾四周,却并没有见到小四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着急,好在云公子也已经走远,倒也不怕暴露了身份。
花颤颤便大喊了起来:“有人吗,人呢?藏哪去了?”
此时又是有人拍了拍花颤颤的肩膀,花颤颤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想吓我啊。”
也便没有放在心上,率先向着密林之中行去,可是这才走了两步,又觉得有些难过。
便自顾自的开口道:“你说你啊云公子会不会真的被寒了心了,从此再也不相信人间有真情了?”
可是小四却丝毫没有理会花颤颤,花颤颤也有些无奈的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躲什么躲,快出来,逗我很好玩吗?”
“喂,你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了啊。”
“信不信我告诉然哥。”
可是不论花颤颤是威胁也好,叫嚣也罢,整个林子里便仿佛只有花颤颤一人般安静,而不久前才拍了她肩膀的小四也是失去了踪影。
花颤颤暗中握紧了拳头,在心头暗自发誓,若是小四在突然出现时,定然要叫他好看。
花颤颤自顾自的气冲冲的向着回云镇的方向而去,可是这才又走了没多久,却是突然又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颤颤这一次连头的懒得回了,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气愤的威胁道:“你要是再这样逗我,信不信我打你,把你打得连然哥都认不出来。”
身后突是传来了噗嗤一笑的笑声:“这么说来,花姑娘的武功倒还真是精进了不少。”
花颤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似乎并不是小四的声音啊,但却听起来有些熟悉。
若说声音全然陌生,花颤颤或许还会认为是小四故意改变了声音想要欺骗自己,可是这声音却又隐约之间透露着一丝熟悉,让人琢磨不透。
花颤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脱离那人的“跟踪”,可是花颤颤加快了速度,那人也就加快了跟踪的速度,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了许久后,花颤颤终是忍不住了,猛地一个回头,下蹲后腿便扫向了身后之人。
其实这一招花颤颤一路上已是在心底模拟了许久,只是因为不确定身后之人的实力,以及不确定自己能否得手罢了。
而随着这一脚落空,花颤颤手中的软骨散也撒了出去。
但那人似乎早就料到花颤颤会出脚,甚至也料到了花颤颤会向她挥洒药粉,轻易的便避开了那来势汹汹的一脚,也备好了解药。丝毫没有中招。
花颤颤一招落空,正想再与身后之人过上几招,并在心底盘算着可要用上暗器之时。
那人却是再次的开了口:“花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依赖毒药啊。”
花颤颤见那人看不起自己,不由得轻哼一声,也不再留手,正欲从腰间的银针腰带上抽出银针。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