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镜中的祈月天女就像是在花开花落、不知不觉间过了好多年,自己还是那个小仙的身份,不再是天女荣耀的身份,她想来,这莫非是曾经姐姐第一次下凡时候的场景?
轻柔的风吹过耳畔,曾经的一幕幕画面在栀子花的香气中,一字排开,嬉笑的,吵闹的……
她只愿用自己千年修行去换取姐姐双眉间一丝的愉悦,千年修行算的了什么,或许这是值得的。
眼前的庙宇,上书‘凌庙’二字,庙周围长满了荒草,蜘蛛网挂满了佛堂,没有人行走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香火,当初的贡品也已经被飞禽走兽吃的精光,整个庙宇一派破败不堪的景象。
杂草丛生的草丛间,长着一株株青翠的还魂草,到处都是宝贝了。
祈月天女站在草丛中草叶上挂着的晶莹的露珠,莫不是姐姐曾经留下的眼泪?
自己被关在无回山五百年,这五百年,姐姐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就在她沉浸在回想过往的时候,忽听四周有人的脚步声,正向庙中走来,祈月天女连忙做了个小法术将自己的仙气隐藏了起来,不至于让凡人亦或是魔界发现,在人妖魔仙混杂的人间,每一个人都不可小嘘。
尤其是现在,心怀不轨的人越来越多了。
只见一男子走入还魂草间,他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迷离了,这应该是还魂草起了作用吧。
他靠的稍近,祈月天女细看了他的脸,惊讶的发现,此人不正是姐姐心心念着的那个男子码?
就是他害死了姐姐的前世?
顿时,祈月天女心中微微腾起一丝怒意,双手欲做法术准备惩罚他,想起自己若是施法惩罚一个凡人,最终还是还会会被惩罚,想想只得作罢。
祈月天女站在原地,看着他在花丛中,嘴角含着冷笑
庙宇中长着一棵树,巨大的树荫投在草丛间
男子轻蹲下身,望着草丛间的闪着光泽的小花出神,这花如此长的如此特别,不知不觉间,一股潺潺流水声袭入脑中,一阵疼痛,闪过的是不知名的片段,男子下意识的退后。
“莫非你是怕了?”祈月天女并未现身,只是冷冷的嘲讽着。
男子闻声,回首空对着荒芜的庙,心中惊奇,莫非有神人在此?
怕?怕什么?
她又在问什么?
男子不敢再多想,勾起唇角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问道:“怕?我怕什么,我想,怕的人是阁下吧?不出来相见,却在此装神弄鬼。”
男子即是如此言语,心中却升起一阵寒意,听人说这里有神草,便想来摘取一棵回去救治卧床不起的母亲,兄弟说要跟着,自己却说没什么大事,没让他们跟来,却不想碰上这些怪事。
答的到是轻巧,好厉害的一张嘴啊,祈月天女更想会一会他了。
想起是他伤害了姐姐,眼神便变的锐利,“我是谁并不重要,再不济是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祈月天女步步接近他,但行的极缓,没发出一点声响。
重情重意?
看着女子一点点显身,逼着他而来,不由呆了一下,果真是仙女么?
出尘不染。
男子浅笑:“想我江沉也是堂堂男子,重情重意。”听得这位姑娘的语气确是责备之意,不由眉头轻皱,“姑娘可是说我不重情意?繁花城中,谁敢说我是薄情寡义之人?”
祈月天女见其略微慌乱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动容了,但转念一想,姐姐的前世却是如此结果,却全是拜他所赐。
转而,双手中幻化出出一把利剑,不偏不倚的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眸中含着悠悠流转的泪水:“若不是你,姐姐上一世也不如惨死,让她心有不甘,才会再次入凡,忍受人世离别之苦,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要为她的上一世报仇!”
话音刚落,祈月天女抬起剑便向男子刺去。
江沉见祈月天女挥剑而来,不由得闭上了眼眸,急急的说道:“在下不知何事惹了姑娘,也不知姑娘口中说的姐姐是谁?还请姑娘说个明白,她是谁?和我又关系?”
不再多言等候回复,心中轻叹,他当真负了谁么?当真是害过谁么?
祈月天女看其模样,没有停住手里的剑,一下刺中了他的肩膀,嫣红的血顺着剑剑留下来,祈月天女泪眼朦胧,“你是凡人,她是仙女,你当然不记得她的是谁了?”
姐姐啊,你看,你被这个人害的惨死,这个人却连你是谁都已经不记得,她真替姐姐感到悲哀。
江沉看到她哭的像个泪人,不由得动容了,自己却是记不起自己与那仙女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反问道:“所以,是我我抛弃了她么?”
后退之时,不想踩到了那花儿,再离脚,那花变的红如血,原来是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花朵。
祈月天女一手变为兰花指状,手上渐渐聚集许多透明的小光球环绕在手指周围,手从眼前划过,凝聚起全身之力,光球变渐为光束,打在湖面,湖面出现一女子,面似痴呆,口中似念道着什么,一会又变的狂暴,尖叫着喊着什么,别过头不愿看这场景:“你自己看吧!”
看着湖中显出的女子,瘦弱苍白,面无血色,披头散发,咆哮着,那么伤,不觉,心颤了。
她就是此人说的因我而受伤的女子…
江沉看着那个无助的女子,略带嘲讽的锤着自己的身体,终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心:“她现在在哪?”
江沉顿时苍老不少,眼神中充满心痛之情。
祈月天死死盯住他的双眼,从左眼,再看到右眼,愤怒的问道:“你还配关心她么?”而后,顿了顿,“她已经投胎转世,长大为人。”
江沉低头皱眉,“如此,便只能祝愿她来世一生平安,再不遇到我这负心人。”
祈月天女冷哼一声,“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再次抬起剑,刺向男子的另外一只肩膀,这双手,罪恶深重就是这双手让姐姐万劫不复。
只是几点血而已。
实则,他罪该万死。
祈月天女撷一株还魂草,草上花开的正艳,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脾。
还魂草,千年只开一次花,凡人已知还魂草在此,知还魂莫可还魂已是难得,怎会知道这还魂花能使人忆起前世的记忆?
身后的江沉是什么模样,祈月天女已经不再去看,耳边传来一阵的呜咽声,等待她的,是上天的惩罚。
男子的身上,鲜红沾满了白衣,祈月天女急急地向外界走去,她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她消失后,男子身形一颤,望着祈月天女远去的方向,谈了谈身上的血迹,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看来,她还是太嫩了。
说完,化作一股清风,消失在庙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