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牡芍正欲起身靠近目标,挑了挑眉,调整好状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间的女子。
她刚站起来,一女子自门外翩然而来,清瘦的外形穿着单薄的绣花衣裳,外面裹了一条通体灰暗的披风,这披风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破了,打了补丁,有的地方还露着棉絮,里面倒是锦绣绫罗,想必是出门着急,又赶上大雪天气,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御寒吧。
冬天的风雪吹的她脸色发红,眼圈也是红红,想必是外面的天气真是寒冷了,女子也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莲牡芍细看了她的脸,惊讶的发现,女子的五官竟与玄舞天女一个模样,她的手一挥,将空间时间定格,周围的人都陷入了静止状态,唯有女子和莲牡芍处在状态之外。
莲牡芍走进女子,轻声道:“姐姐?”
那女子先是一愣,继而看向莲牡芍时,淡淡一笑,“我不曾认得姑娘,想必是姑娘认错了人,我叫云音,只有云凝一个妹妹。”
莲牡芍点点头,回应一个浅浅的笑意,“云音姑娘,打扰了,你与我一个姐姐长得十分相像,我便眼花认错了。”
袖内的碧玉萧,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它与它的旧主人心意相联,蠢蠢欲动,似乎要回到主人的怀中一样,莲牡芍确认这不是玄舞天女,而是玄舞天女的转世。
她在天宫,是多么高贵冷艳的一个仙子啊,可她在人世,脸上却写着伶仃,穿着锦绣绫罗,可她身边竟没有一个人陪着她,让她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独自出门。
若不是被二娘发现,妹妹偷偷带着她出门踏青不曾告知二娘,二娘也不会将她赶出来。
只是刚出家门,天空便飘起了雪花,年长的奶奶们,看她可怜,隔着墙扔给了她一个破旧的披风,云音谢过奶奶们,便顺着延伸出家门的那条路,一路来到了风雅阁。
暂时躲避风雪,顺便买杯酒暖暖身子。
莲牡芍解开自己的披风,递给她,“我看姐姐穿的单薄,妹妹这件衣服厚实的多,送与姐姐驱寒。”
“我与妹妹素不相识,不能接受妹妹的衣服,更何况,天寒地冻,若是冻坏了妹妹,妹妹家人也会担心的。”
云音连忙推辞,起身的一刹那,风雪透过窗子直直的吹进怀里,云音忍不住又是一个颤抖。
莲牡芍的眉梢荡漾着暖暖的笑意,“姐姐还是收下吧,我不冷。”
身为一只九尾狐仙,人间的严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云音对着手喝了一口热气,“那便谢过妹妹了。”
在云音穿起莲牡芍的披风之时,莲牡芍用眼角的余光瞥到百里沉醉,微眯上眼,长长浓密的睫毛弯成月牙儿,低眼时正好遮住了眸底划过的一丝恶趣味,只是脸上还是一副清澈得好无邪的笑容,唇角往上抿成讨巧的半月,不禁心生一计,她唇角一挑,不经意间,将一缕银光打入玄舞天女的体内,银光过出,玄舞天女浑身一个颤抖。
响指一打,结界消失,百里沉醉抬起的步伐正好落下,而云音也系好了披风,莲牡芍又回到原位,端起一杯温热的酒,一饮而尽。
这人间的酒可不比司酌仙君的酒啊。
云音脑袋一蒙,看向向她而来的百里沉醉,黑宝石般明亮的瞳仁闪耀着雪花的光泽,不自觉的扯起唇角一笑,“哦?可笑事情?公子可否讲给小女子听听?”
百里沉醉抬头望向云音之时,发现在其所坐窗外,有一树寒梅傲然雪中,而此时雪花又从空中纷纷飘飘过,白雪红梅,于佳人面容更添几分神韵,娇羞胜似天仙的容颜,傲然于冰天雪地的梅花,在一片白茫茫的映衬下,说不出的艳丽,百里沉醉不觉叹道:“好美的风景。 ”
风雪飘忽不定,吹得干枯的枝桠作响,好似北风的恶魔尽情的肆虐人间。
云音抬手撩了撩耳后碎发,余光却扫到窗外细碎小巧的红色,蓦地在风中飘荡,映入眼帘,细细思考许久,才察觉那是红色的梅花瓣,在风
雪中席卷着,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不禁颔首道:“是啊,风景真好,公子真是懂得欣赏。”
百里沉醉凝望着云音的眼睛,却看不透她眼底的一片清宁,总有一种感觉在心底荡漾,不知道是谁惹下一片相思,想当初的桃花林中的相遇,难不成真是那个女子吗,摇摇头,不对,世事弄人,老天又怎么安排下这般巧合,她与她分明不是同一类型的女子。
冬日的梅花,冷艳而高傲,春日的桃花,娇艳而秀丽,两位女子,两种感觉,百里沉醉想着,又何必谁计较才是真谁才是假,不过是一场人世浮华,两个人的相遇,只不过是一场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