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两人竟然在此喧哗不止,嫌命长了?
皇甫若墨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空间里的翻看古书的顾筠,早已被打扰到,还一脸好奇地竖起耳朵聆听起来。
李芙蓉和白衣这两人在闹哪样?
皇甫若墨语毕,冷着脸扫向萧子楠身上的血衣。
见他的狼狈样子,皇甫若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子楠……你准备血尽而亡吗?”
“如果是,那真是恭喜你可以抱憾终生了,你想找回的记忆将永远与你擦肩而过。”
面对如此寒气逼人、甚至有些毒舌的皇甫若墨,李芙蓉咬紧下唇沉默不语,萧子楠则眉目深锁地看向李芙蓉。
两人同时噤声,惴惴不安地看着皇甫若墨,活像皇甫若墨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良久,皇甫若墨阴晴不定的脸上溢起丝丝寒意,寒眸一转,便看向地上没了气息的昭儿。
此时,李芙蓉才似找着主心骨。
“若墨,他杀了昭儿!她是我的师妹!”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正在吵架的小孩子遇见主持公道的大人!
萧子楠连忙为自己辩解,“墨,昭儿要杀了芙蓉,本公子当然要杀了她。”
皇甫若墨只冷冷地步至昭儿身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她是昭儿吗?”
“蓝星!”
须臾,蓝星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昭儿身侧,“在。”
他冷地摸向昭儿的脸,一阵摸索后,手上赫然撕下一张人皮脸具。
再挽起昭儿的衣袖,“云朵胎记不过只是一层白色的易容道具。”
李芙蓉的脸刹时褪尽了血色,“昭儿,她竟是假的……那真正的昭儿在哪里?”
“回芙蓉姑娘,经查探,真正的昭儿早已遇害,她的尸首被发现在别院后山。”
蓝星的话如一记响雷,李芙蓉呆若木鸡。良久,她才缓缓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地面的假昭儿。
这个杀手是如何得知小师妹的事?
这时候,蓝星脸露不忍,取出一本染血的手札。
皇甫若墨翻看着手札,眉宇深沉地皱起,良久,才扫向李芙蓉。
“据手札记录的文字,昭儿确是玄莱山的小师妹。”
“假昭儿混入别院乔装成昭儿,想来是无意中翻找到昭儿的手札。在身份暴露的时候谎称是小师妹以求自保……”
李芙蓉听着皇甫若墨冷冷地揭开真相,早已脸如死灰。
阵阵寒意从心底涌起,李芙蓉一把夺过手札,目光在上面流连,双眸泛红。
咚!
李芙蓉无力跪倒在地。
“原来小师妹始终陪伴在自己身旁,她为何一直不肯露脸?可悲的是我一直毫无觉察……”
她们还没有相认,昭儿便已经被杀害了!
“昭儿……都是师姐不好!害你被人杀害!”
“到底是谁杀了你?”
皇甫若墨冷冷挑眉,“这个杀手是谁派来的,想必你心中有数。”
李芙蓉猛地看向那倒地的杀手,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鬼、面、人?”
她必定会杀了他为昭儿报仇!
女子双眸赤红,泪水糊了玉容,一旁的萧子楠看着直皱眉头。几次想上前安慰,想到他此刻只怕会火上烧油,踟蹰片刻,终是作罢。
此时,空间里的顾筠听到这里,也得知鬼面人安放在别院的眼线。
想到鬼面人神秘地消失,仍躲在暗处兴风作浪,而她又不能亲自查探他的老巢,不禁又气又恨。
皇甫若墨寒眸倏地转向萧子楠。
萧子楠身上的血仍止不住地流淌,浸染了一身妖艳的血花。
李芙蓉沉浸在悲伤里,神情仍旧呆滞,她才缓缓意识到被她遗忘的某人……
转眸看向一旁脸白如纸、呼吸急促的男子,李芙蓉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红唇嗫嚅良久,久久不闻其声。
唰!她利落地收剑入鞘。
“既然她是假的昭儿,本姑娘便饶你一命。”
语气依旧倨傲,气势无形中矮了一截。
萧子楠捂紧伤口,气若游丝而不失优雅。
“芙蓉,萧某只想知道过去曾经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记恨于我……”
李芙蓉沉默了会,忽而似笑非笑地冷哂一声。
告诉他又如何?
这本是他丢掉的回忆,他若真心想知道,便自己想起来,何须旁人提及?
“不过是一些残旧不堪、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罢了,本姑娘不想再与你废口舌!”
自此本姑娘与你桥归桥,路归路,再遇也是仇敌。
此时,皇甫若墨的戒指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咦,原来是白衣失忆啊?不是精分吗?怪、怪!”
听见顾筠的呢喃,萧子楠连忙四处环顾。
阁楼里除了他们三人,便只有蓝星及倒在地上的杀手,四下哪里有顾筠的身影?
难道是他听错了?
而李芙蓉早已转身离去,丢给萧子楠一个孤傲绝情的背影……
“芙蓉……”萧子楠一愣,也顾不得筠儿这茬了,连双肩的两个血洞也顾不上,晃着身子便追向李芙蓉。
话说,萧子楠负伤随李芙蓉而去,而李芙蓉身姿轻盈,总比一个身上多处伤口的萧子楠快得多,眨眼功夫便把萧子楠甩得远远的。
萧子楠融入朦胧夜色,抬眼远眺,早已不见了佳人的倩影。
当下怅恨灰天,喃喃长叹,“李芙蓉,本公子定会理清你我间的恩怨。”
当下狠狠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他一定要找回那段他遗忘的记忆,找出李芙蓉恨他的缘由!
萧子楠意兴阑珊地往前走着,突然一道黑影自远处飘浮而来,夜色中分辨得出是一个男人。
萧子楠一身萧杀,戒备地问向那道人影。
“来者何人?”
“萧公子,你无须知道我是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本尊有办法恢复你的记忆。”
来人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身后是雾蓝色的苍茫夜色,看着十分瘆人。
萧子楠脸色微变,冷冷眯起俊眸,“本公子没有兴趣。”
说罢便冷冷抬步欲走——
“李芙蓉,前通敌叛国之李相的长孙女,神秘组织墨莲的掌舵人……”
萧子楠的脚步在听见鬼面人的话后,猛地胶住了。
他缓缓回头,目光很是冷冽地落在鬼面人身上。
鬼面人早知萧子楠会停下来似的,面具下两个黝黑的洞里,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擦过得意之色。
萧子楠冷冷开口,一双温润眸子徒地变得锐利萧杀。
“你知道的太多了,通常口无遮拦此类人都活不长久。”
芙蓉是罪臣之女的事不能传进世人的耳目里,特别是天家!
从当年玄莱山被灭门便可得知,李芙蓉是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身份败露,她便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鬼面人却是哈哈地仰天长笑,看向萧子楠的眸子布满了不屑和讥诮。
“哈哈哈——想杀我的人多了去,年轻人,你确实连根葱都不算。”
刹那,萧子楠眸中骤然嵌满针尖般的寒光,杀意如万束利箭瞬间迸发。
唰!他打开折扇,身子挪腾着便往鬼面人痛下杀招。
鬼面人行踪如风,身形微动,已经如流水般退却数步,避开萧子楠的杀招。
随之,他狂妄的声音在萧子楠耳中回荡……
“如果我死了,我的手下便会把李芙蓉尚在世的消息散布出去,不出一日,李芙蓉身在何处、相貌如何、真实身份将天下皆知!”
萧子楠动作一顿,手中折扇迎风猎猎作响,却是收了杀招。
“桀桀……”见状,鬼面人马上痛快地笑起来。
“只要你替本尊办一件事,李芙蓉的事我会守口如瓶,你的丢失的记忆本尊也有把握可以恢复。”
……
此刻的别院。
眼见两个制造嗓音的人已经远去,皇甫若墨则连忙看向胸前的戒指,见微弱的光芒闪烁着,心下轻柔极了。
“筠儿,吵着你了吗?”
空间里的顾筠,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揉揉脖子,眯着眼眸道,“没。”
接下来,她眉飞色舞地把在空间里的新发现向皇甫若墨说了一遍。
听着小女人轻快的声音,皇甫若墨不由得宠溺一笑,哪里还有方才对李芙蓉和萧子楠冷眸横对的模样?
“筠儿喜欢便好,只是别只顾着看古籍而太劳累了。”
“嗯哼!”顾筠耸耸肩,仰着头气定神闲地道,“这里是一片农舍,精气十足,本姑娘半点不累!”
“话说,假昭儿的线索断了,可有别的办法可以查到鬼面人?”
皇甫若墨看向远处那道溪流,把假昭儿往水里投放酒坛向对方报信的事向顾筠说了。
“黑鹰跟着那酒坛而去,相信很快倒会有眉目。”
“哦哦。”原来如此。希望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鬼面人的老巢。
顾筠心里期待着黑鹰传回消息,而一直待到翌日清晨,黑鹰仍未归来。
空间里的顾筠手捧古籍,心里不免悬起来。
“墨,黑鹰会不会出事了?”顾筠支着下巴,脸色凝重地问着皇甫若墨。
正在处理公务的皇甫若墨闻言,也适时搁下笔墨,没料到不待他出言,便听见蓝星匆匆而来,脚步很是慌乱。
来到窗台前,这才稳定情绪,恭谨地禀报,“主子,黑鹰找到了。他受了重伤!”
皇甫若墨脸色冷冽,腾地看向蓝星,“伤得如此?”
蓝星脸上沉痛不已,他紧紧收紧拳头,低声回道,“军医正在医治,只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