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DreaMax都在疯传安锦程即将交出手中所持有的股份,还说在年底的年会上,会提及这件事情。但对于此事的虚实,并没有个明确的说法。安锦程更是以要静心休养为由,拒绝了所有前来打探情况的人的来访。这下,各种猜疑更是风生水起。人们甚至猜测,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否则安锦程根本没理由不见客。再者,他身体欠佳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所以他极有可能会在年底退出一把手的位置,把它让给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于是在大家的自我意识的催眠下,这件事传着传着就坐实了。
这话传到沈月娥的耳朵里的时候,她也是心里一颤,这件事不管真假,她都得做第一手的准备。不过,当她告诫自己外孙沈贺哲的时候,谁料他却自信满满一脸得意地对着她说:“外婆您放心,不管安锦程那只老狐狸想玩什么把戏,我都会让他输的一败涂地。游戏虽然是他安排的,但这规则嘛还得我们说了算。”
沈月娥很反感外孙这副轻敌的态度,她之前已经告诫过很多次,就算掌握了对方最致命的死穴,也务必他小心谨慎一些,但他却一直不以为意,这次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知道肚子里究竟又卖的什么药。只不过看他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最后她只是再次提醒他做事要谨慎,见机行事,凡事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于沈贺哲来说,这次他是稳操胜券,根本不需要留什么后路,而且这次他还要彻底断了安家的后路。想到此,他的心情就无比愉悦,跟沈月娥打了声招呼,就吹着小曲儿快速地蹬上台阶,他可没有功夫听外婆在这里唠叨,今天他可是佳人有约。
这是一家商贸大厦顶楼的露天餐厅,凭栏可见远处点点霓虹闪耀,这里的视野很好,S市江景尽收眼底。因着天气寒冷,这儿的人就萧条了许多,沈贺哲刚进门一眼就望见了站在栏边,眺望夜景的唐妍熙。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出神,清风吹起她的两鬓的发丝,双臂环抱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杯红酒,就连他的靠近都不曾觉察。
“这么冷的天气,我们的唐大小姐怎么会有雅兴约我到这里吃饭?”
沈贺哲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电话中的她依旧是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电话中也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问他有没有时间,如果有就一起吃个饭,他很好奇唐妍熙找他会有什么事情,所以撇下沈老太就来这里赴约了。
唐妍熙空洞洞的心绪被他突然这么一出声立马回了神儿。她转了个身对他微微一下,从身旁铺着精美餐布的小方桌上单手提起了那瓶红酒,倒了一酒杯递给沈贺哲。
“来,喝一杯。”
“切。”沈贺哲请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杯,低头轻抿了一口,而后侧身靠在横栏上,“我想你找我来,应该不会就是喝喝酒的吧?叙旧呢,也不像,在你面前,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约你来看看我的笑话。”唐妍熙低头兀自一笑,又看向沈贺哲,“我辞职了,你也不好奇吗?”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待见我,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何况你是不想看到我吗?我当然要按照你的心意躲得你远远的,也免得你总担心我对你意图不轨。”沈贺哲认真但又像半开玩笑似的调笑说道。
“沈贺哲。”唐妍熙却没有笑,她直视着他,眼里的神色复杂,让人看不清也道不明。
见她这幅模样,沈贺哲微微收起笑容,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可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他沈贺哲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上。
“其实,你根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喜欢那种对安越铭报复的快感,从小就是这样。”
沈贺哲闻言眼中划过一丝惊愕,他眉头轻轻一蹙,眼神复杂地看着唐妍熙。
他,安越铭,唐妍熙三人是一起长大的。后来安越铭去了M国,他也常常和唐妍熙一起,尾随沈月娥去度假。彼时,不管在国内,还是去了M国,所有的人都夸赞安越铭聪明,优秀,而他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沈月娥说,当一个人比你耀眼时,你除了更加拼命地发光之外,还要不惜用你的光芒去刺伤他,去压制他,只有这样别人才能看到你的光芒,没有别的路可选。于是,他拼命的努力,然而,安越铭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总是将他湮没。他还记得小时候,他跑去了那家很远的商店,给唐妍熙买来的生日礼物,可她只是随口说了声谢谢,就将他辛苦买来的礼物放在了一边,却是对着安越铭随手买的礼物爱不释手。那只花费心思买来的玩偶熊,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丧气地垂着脑袋。那可是之前她说非常喜欢的玩具熊呀!可是在安越铭的礼物面前却是不值得一提。
从小,那与日俱增的恨意在心中蔓延滋生。于是,他渐渐明白了沈月娥的意思,世界上所谓的公平,只有自己去争抢。
“只要是安越铭的东西,你如果抢到手,都有一种快感。对于我也是一样。当安越铭对我不再有感觉的时候,现在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一点挑战和价值都没有了。因为,我再也不会给你带来胜过他的喜悦,对吗?”
“呵呵,抢?他安越铭又何尝不是靠抢才有的现在?其余的,我不多说了。就说最近他从国外回来之后,我在公司摸打滚爬,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得到总经理这个位置,可他一回来,却要全盘接手,坐享其成。凭什么?嗯?”沈贺哲突然将手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红着眼睛瞪着唐妍熙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做的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只是想这个世界公平点儿而已!取回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他妈怎么就变抢了?!就算是抢,也是想抢个公平而已!”
唐妍熙一怔,愣愣地看着沈贺哲,她不知道原来在沈贺哲的心里一直以来都是觉得安越铭抢了他的东西。
“我不像他,天生自带着什么狗屁光环!我只知道,我得靠自己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的,我也一样会有!你难道没有过这种想法吗?你就没有心理不平衡的时候吗?”沈贺哲一步步逼近唐妍熙,“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唐妍熙本能地朝后缩了缩,但是沈贺哲已经凑了上来,他靠近她耳边,慢慢地说出了三个字:“谢,云,开。”
这三个字仿佛一根尖刺,立马刺中了唐妍熙的心脏,但觉心口一抽搐,她慌忙伸出手推开沈贺哲,拼命地喘着气。
“所以我说了,我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定了定神,唐妍熙盯着沈贺哲,说道:“你之前说过让我想通了来找你,我现在想知道安家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她有太多的困惑,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理想中的事情都会变得背道而驰,为什么安家不再坚持她与安越铭的婚事,谢云开在其中究竟是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才会让安锦程这么做,让安越铭放弃了他们十多年的感情。
她始终坚信,如果没有谢云开,她一定会顺利地嫁给安越铭的。毕竟,他们一直是被周围的人看好的一对,哪怕,他真的从来没有亲口给她过一个确切的答案。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谢云开吗?”沈贺哲却是冷哼一下,抿了口红酒后这么问道。
唐妍熙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安越铭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