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阵急促的门铃声催促下,安越铭才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看了看小宇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认命地下楼开门。这么晚了,不知是谁,跟催命一样地按着门铃。小宇这孩子估计也是累坏了,这么急促的门铃也没吵醒他,不过幸好这一晚他也是没有进入休眠状态,而是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坐在床上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因此门铃一响,就惊动了他。
下楼后,安越铭径直走向大门,开门的一瞬间,还没等他看清来人,迎接他的就是脸上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侧,安越铭没有防备被这个重击冲撞之下一个趔趄朝后倒去,在倒下去的关键时刻他慌忙扶住了身旁的墙壁。还未来得及拭去唇边溢出的为高度仿真而注入的人工血液,对方就又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一把拽起他的领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记饱含怒意的拳头就又砸了上来。
安越铭大晚上被莫名其妙地连续打了两拳,不禁怒火中烧,他横起胳膊,反手抓住项亦俊即将落下的拳头。在他的扼制下,对方愣了愣,没想到他看上去略显清瘦,但是手劲还挺大,此刻他的手如铁钳般牵制住了自己的拳头。
“项亦俊!”安越铭瞥向瞪着他的项亦俊,不悦的质问道:“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如果让云开不开心了,我随时都会闯进来,找你麻烦。”项亦俊怒火中烧地回瞪着安越铭,拳头在他的掌心使劲地挣扎着,可从表面看上去拳头却是牢牢地被纹丝不动地钳制其中。
听到亦俊说出来的原因,安越铭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他一把扔下他的拳头,转身走向屋内。嘴角外层皮肤的撕裂虽然给他带不来任何痛感,但重力的击打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的。他默默地用手背擦干了唇角渗出的血痕,舌头在唇角内侧轻轻舔舐着以便缓解这样的不适。
“不开心?如果是因为她让我帮忙延缓龙牙湾项目的事情,那我也无话可说,你觉得她有这么大的面子要求我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什么吗?”安越铭轻轻扶着手腕,漫不经心地倒了一杯水放到随着他身后进来的项亦俊的面前,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下喉咙说道,“如果是因为被我辞退的事不开心,那么请问一个公司会以员工的情绪作为录用标准么?像她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员工,能留到今天已经算是奇迹了吧?我想如果你作为总经理的话,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员工存在吧。”
说着,安越铭回转身,抬头看向依旧处于盛怒状态的项亦俊,“话说回来,作为她的老板,你凭什么要求我一定要让她开心?这是我的义务吗?”
“安越铭!你个混蛋!”项亦俊紧紧握住的拳头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抑制不住地冲上前,想再次把眼前的这个人痛打一顿,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但谁知刚要近身的时候,安越铭灵敏的侧身避了开去,而且还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反制在墙边,死死在背后抵住还想继续挣扎的他,厉声道:“你够了!我不想跟你胡闹!如果真要打,我警告你,你是打不过我的。”
看不到身后的安越铭,项亦俊更加愤怒的扭动着身子,换来的是胳膊被压制的更痛的反击,无奈之下他只得贴着墙被牢牢地束缚着。
“她一直把你当作朋友、家人,可你是怎么对待她的?!是!她是傻,是会给人添麻烦,可是她始终都在努力,哪怕希望是那么渺茫,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就是这样的她,让人一次次看到了什么叫做奇迹!”
奇迹……安越铭心像忽然被痛击了一下,让他手不由的微微一松。项亦俊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Leshine那个镜湖山庄的合作案,是多么棘手的一个案子,没有人看好这个项目,也没有人相信她可以做到,甚至连他都放弃了,可是她却将它拿下了。或许很多人知道后会认为这是她走了狗屎运,可只有他明白,这是上天对她坚持不懈的倔强性格的奖赏。
感受到肩头那股力道的减弱,项亦俊借机用力反身将他推开,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他红着眼睛一步步地走向他连声质问道:“像你们这样的人,除了自私,眼里除了利益之外还有什么?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可以把人捧上天;但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成为了成功路上的累赘了,就一脚将人踢开。难道你觉得,云开是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每个人总会在最适时的时机出现在最适合的位置,现在她只是不再合适了而已。”
“那你又对她做了什么?”项亦俊厉声责问道,“当初你为什么要选她?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为什么让她陷进去了又要她离开?!她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虽然可能天天加班,薪资也不高,可就算工作再辛苦,她也阿Q精神十足,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你说什么?”安越铭截住了他的话奇怪的问道,他现在对他话中的意思是一头雾水,他只不过是招了她做了秘书而已,什么叫招惹了她?
“你不会看不出,她喜欢你吧?”项亦俊瞪着他嘴角一扬,嘲讽道,“也是,作为总经理的你,优越感太强,身边也从来不缺仰慕者。像你这样一颗高高在上的星星,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脚下仰望你的尘埃。”
锁紧了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安越铭再次启齿道:“所以呢,就因为她喜欢我,你认为我就必须对她作出回应吗?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安越铭,我发现你这种人真的是个混蛋。”项亦俊对着他又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是为了维护她,才来找我麻烦的是吗?你不觉得你才是个懦夫吗?”
“什么,你有种你再说一遍。”项亦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中,在听了这话后,他强力压制住内心的暴怒,在极力的克制下,他才慢慢放开紧握的双拳,因为刚才的用力过猛他的掌心已经呈现出了红色的指甲印。
“你自己没有更好办法解决这件事,所以只能跑过来给我两拳,来发泄和掩饰你的无能。但是这样却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安越铭眼神犀利地看向项亦俊,那种能洞穿人心的感觉,直击项亦俊的心口,让他竟然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一直以为,我都认为你是一个很不一般的人,沉稳,思维缜密,至少不会像今天这么鲁莽的冲过来。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你说你想保护她,可你懂什么叫保护吗?”
安越铭目光直视着项亦俊,手指指了指脑袋,“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麻烦。到底是谁自私,到底是谁被冲昏了理智到这里无理取闹。算了,我懒得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动手,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
“哇,是我最爱的‘甜蜜蜜’的糕点哎!”谢云开一声惊喜的呼声将项亦俊的思绪拉回,他看向她,此时她正窝在沙发中间开心地用双手打开了袋子,看到里面的糕点忍不住发出了刚才的声音,她兴奋地从里面翻出一个个包装精致的小糕点盒子,不时地放在鼻尖一脸满足的嗅着,“哇,闻着都是香香甜甜的,还是小俊俊对我最好了,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吃甜的。”
她像只小猫一般朝他身上靠了靠。感受到她的依赖的一瞬间,项亦俊的眼神立马变得温柔了起来,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快去吃吧。”
安越铭的话没有错,他对她的溺爱是自私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其他人和他一样给她无尽的包容与关爱呢。就算他曾经救过安越铭,也没这个资格吧。静下心来想想,如果她真的离开DreaMax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远离那些是是非非,重新回到从前的生活。
抬起眼,看着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的谢云开,他只希望,这痛不会在她心里埋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