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机窗外那个美丽的世界,就算是下空乌云密布,大雨滂沱,在这里它也是白云如雪,阳光万缕,就像是两个不同的地域。唐妍熙带着白色的耳机,把自己封闭在另一个小世界里,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缓缓翻滚的云朵,听着耳机里面传出的那些弥漫着哀伤的情歌,感受着自己凌驾于云层之上,那种不真实、不踏实的寂寥。
想他了,真的好想好想。
唐妍熙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开手机里面的图片库,里面大多都是他的照片,从儿时开始,到少年时期,再到现在俨然已是一位大集团的领导者。每一张,每一个阶段,都有他的存在。
这一张,小学时,他打着伞,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着浅浅地笑意,圆润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可爱帅气甜兮兮。
这一张,中学时,他身穿白色衬衫,怀抱吉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练习着新学的曲子,岁月在不经意间慢慢褪去他的稚嫩,打磨着他绝美的容颜,雕琢出少年愈见清晰的立体的线条。
这一张,他大学时,站在满是阳光的镂空窗前,靠着窗拆着她送他的生日礼物。看去似乎已经有了成熟男孩的魅力,但是由于精致的娃娃脸却又比同龄人显得要小一些,身上依旧还有着朝气蓬勃的少年影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一丝不羁的笑,阳光照亮了他的半边侧脸,下垂的长睫毛被阳光染成了好看的金黄色。
这一张,他回国了,接任国内首屈一指的科技集团DreaMax总经理一职。告别学生时代的他,西装笔挺,整个人看去修长挺拔。那兜了一汪星辰的双眼,在公司报告厅的灯光下,更加神采飞扬。他是个会发光的人啊,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引人注目,熠熠生辉。
……
唐妍熙的手指从一张张的照片上划过去,最终停留在了最后接任总经理一职的照片上面,她用手指慢慢抚过图片中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让她一直以来深爱着却让她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在国外她没日没夜的加班提早完成了工作,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本来以为出来走一走,会让自己的爱变得克制些,然而她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随着时间的日益积淀,却化成了令人疯狂的思念。她这时才知道她错了,他并没有推开她,是自己傻到离开他,来查什么所谓的“廖梦宇”。
呵,廖梦宇,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她不明白当初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要这么不理智地去证实她的存在。她与他之间的不信任,是从她开始的吧。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他的真正想法,她从来都猜不透他的心意,而他从来没有让她知道过他的想法,他从来也没有这么让她担心过,但是这次她感觉到了所谓的危机,所以这次的事情让她开始没有了自信,乱了自己的阵脚。那个“不要命先生”真的让她静下心来想了很多,也许真的是自己对安越铭太不信任了。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骨节处的淤青已经开始慢慢消肿——自那次后,她卸掉了自己的美甲,现在只是简单地涂了一层浅浅的甲油。出神地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轻轻呼了一口气,唐妍熙双手交握,将视线重新看向了机窗外。
——这次回去,她要很认真地去确认他对自己的感情,她必须得到确切的答案,才能安心。
起飞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可惜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通。于是她便留了一条航班的信息给他,告诉他她就要回来了。
下了飞机,唐妍熙推着行李在前来接送的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那个人。然而看了很多遍,都依旧没有看到思念了很久的身影。但是却是在人群中见到了抱着鲜花等候已久的沈贺哲。
接过沈贺哲递过来的鲜花,唐妍熙掩饰住失望地把行李交给伸出手的他,但是她的表情沈贺哲尽收眼底。他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边勾起一抹冷嘲,对着只是低头不语的唐妍希调笑道:“怎么,好像见到我,我们唐大小姐看起来很沮丧嘛。这可很伤人心啊,毕竟我也是特意来等候你的哦。”
唐妍熙抬起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问道:“越铭呢?”
沈贺哲抓了抓头发,假意思索着:“哟,总经理啊。哦,想起来了,他前两天出差了呢,和他那个随身不离的大秘书。”说着,他故作奇怪地问道,“咦,这事儿他没跟你提起过吗?”
见唐妍熙摇了摇头,沈贺哲接着说道:“也是,不过也不意外,我们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他出差的呢。他似乎走的还挺匆忙的,连公司都没来,直接是从家里出发的。现在撂下公司的一堆事儿,好多部门找他审批签字都没处找。”他的语气里满是抱怨,眼睛却是用余光偷偷看着唐妍熙的反应。
唐妍熙听着沈贺哲的话,拖着步子失落地向前走着:“他去哪儿你知道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贺哲皱着眉,也是奇怪地回答说:“啊呀,这还真不知道。听说是KingStone珠宝商Leshine手里那块地的合作案没有拿下来,导致星甸园项目的停滞。所以,必须另外去找合适的项目地点。眼下,纵观整个S市,除了Leshine的镜湖山庄之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更合适的地方了吧。虽然说要干大事情,就得一路披荆斩棘。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心急了点。毕竟在S市光靠头衔可是没用的,连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想着打造这么一个庞大的项目,不就是痴人说梦么……”沈贺哲越说越不加掩饰,语气中充满了对安越铭的不屑,当然更多的是对他的幸灾乐祸。
“好了,不要再说了。”唐妍熙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她瞥了身旁一脸不屑的沈贺哲一眼,“不敢想、不敢做,处处畏首畏尾,那不是我认识的安越铭。”
唐妍熙拿出手机,重新拨打了安越铭的手机。等了一小会儿,却发现手机那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不甘心的一次又一次的拨下了号码,可是不管试了几次,对面就是没有什么回应。
“是信号不好吗?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可能在路上吧。”
来到了车旁,沈贺哲将行李全部放到后备箱后替她拉开了车门。待她坐进去后,自己则上了旁边的驾驶位。
“你刚才说,他和谁去的?”唐妍熙忽然问道。刚一心只想着安越铭,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沈贺哲驾驶着车,一路开出了机场,驶向了公路。他戴上墨镜,不假思索道:“谢云开呀。你也应该知道自从这女人做了他的秘书后,两人就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有安越铭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谢云开,这也是全公司人都知道的事情呀。”
说着,沈贺哲转过头看了一眼唐妍熙。只见她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裙,秀眉紧蹙,两眼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沈贺哲将目光收回,看着前面的路,一路疾驰。
此时唐妍熙心中又泛起暗涌,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开始浮动。谢云开!又是谢云开!她才是他的未婚妻!为何现在只要提到安越铭,总也少不了她谢云开!她是相信安越铭,可她不信谢云开。每次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唐妍熙就冷静不下来。而最让她介意的是安越铭对谢云开的态度,那才是让她最忍受不了的。
“先回公司吧。”唐妍熙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说道,接着便偏向另一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联系不上安越铭,又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所以她决定先回公司向沈副董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然后再向沈月娥询问一下安越铭的去向。现在恐怕也只有她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