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么请问沈副总,您这么晚了,找我这个‘同类人’是要做些什么呢?”穆槿此刻已经卸去了那份无辜清纯的伪装,牌都摊开了,不用遮遮掩掩,恢复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感觉真是自在多了。她是个明白人,既然沈贺哲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再装傻那就真的是蠢货的行为了。
很显然沈贺哲非常满意穆槿现在的反应,他笑着说道:“那就看穆小姐有没有这个胆识与野心了,既然有些人运气好,能够一步登天,那剩下的人就必须靠自己;既然愤恨上天的不公,那就要去拆穿那些人的真实面目,不是吗?”
顿了顿,沈贺哲看着穆槿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的目标是安越铭,而你的对手是谢云开。想来他们俩倒也是一类人,都是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够轻轻松松平步青云的人。这么看来,我们的境遇就十分相似了。论聪明和能力,你远胜于谢云开,若是我们俩能够合作,我想我们一定能取回我们自己想要的。”沈贺哲笑了笑,更是提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如若成功,那么我回到了总经理的位置,那谢云开那张位置就是你的。她现在有的,你也都会有的。”
穆槿闻言心下愣了愣,她只是看不惯谢云开运气那么好,只想着让她出糗,让她倒霉而已,如果能够让她身败名裂,在人前人后抬不起头,被迫从现在这个位置下来自然更好,但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要替代她。如今经沈贺哲这么一提,她顿时不禁心思活络起来。谁都知道,在DreaMax,有本事的人多得是,如果要想往上走,机遇、人脉、背景每一样都是不可缺少的。
安越铭……穆槿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开始泛酸。她很肯定自己是喜欢上了安越铭,就在那次被他叫去办公室后,她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了。他就像一块拥着有巨大魔力的磁铁,他只要随便在那里那么一站,都是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忍不住翘首而望。可他又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自那次后,她每次都只敢远远地看着他,连偷偷看他一眼都用了极大的勇气。看到安越铭的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年少时,那种青涩的暗恋。
因为觉得遥不可及,所以她总是压制着自己的情感,免得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因为她必须控制好自己,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可是谢云开却能毫不费力地每时每刻地跟随在他身边,让她那种嫉妒和恨意更像是疯狂的野草,在心间肆无忌惮地滋生,可以说,之前她并没有那么嫉恨谢云开,可是自从看到谢云开整天能陪在安越铭身边,她就开始记恨了她。
可是让她去协助沈贺哲,扳倒安越铭,她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的。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不管安越铭是好,还是不好,他都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为他考虑这么多。
如果说当时的穆槿是犹豫的,可是在看到谢云开亲吻安越铭的那一刻,她就下定了决心。
只要是谢云开的,她都有一种想要毁掉的冲动,只要毁掉了她的东西,那种感觉十分解恨,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快感。
“况且,连我都能查到这段监控,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安越铭恐怕也知道了吧。安越铭如果知道,谢云开会不知道?要真是这样,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你不觉得可怕吗?”
穆槿一惊,突感背脊发凉。沈贺哲讲的不是没有道理,没有这回事也就罢了,万一真是如此,那他俩不揭穿她,这件事还就这么过去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管怎样,她确实也要为自己找一座靠山了。
“该怎么做,您请说。”穆槿沉下心,想听听沈贺哲有什么样的对策。
“我需要你去一个地方,龙牙湾。”沈贺哲见穆槿已松口,便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
“龙牙湾?”
“对!因为谢云开和安越铭如今就在那里。而龙牙湾的微城,是谢云开的老家。”当时查谢云开资料时,他还稍稍惊愕了一下,她竟是龙牙湾的人。但毕竟也只是微城这个小地方,对这点背景他毫不在意。现在看来,如有天助。
“什么?不是说总经理出差了吗?”穆槿一脸吃惊地望着沈贺哲,龙牙湾,她当然知道是谢云开的老家,之前云开不止一次提过,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在龙牙湾呢?
“按总经理的行程,他的确说是去出差了。但如今他现在人确实是在龙牙湾,并且据我所知,他在那里化名十九,而他的眼睛,好像失明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十分震惊的。安越铭说要出差,但他告诉沈副董的地址却是有误的,他并没有去他报告的那个地方,而是去了龙牙湾。若不是曾轶岩打电话跟他说这件事,他会像所有人一样以为他真的去出差了。不过他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去龙牙湾,又为什么要化名“十九”,这些都太不寻常了。
“您意思是要我去龙牙湾查一下这件事吗?”穆槿问道。
沈贺哲点点头,眼睛中闪着精光看向远处,“你以病假为由在公司递交请假申请,我这边会安排给你批示,而且去龙牙湾的票我都已经安排人为你订好。放心,你缺勤这几天所扣的薪水,我会按照十倍的薪资支付给你,事成之后,你还会得到一大笔钱。当然,如果你愿意达成长期的合作,等我重回总经理之位,我也会兑现对你的承诺。为了避免和谢云开那样被人诟病,我想这段时间内你的业绩一定也会突飞猛进。”
有了沈贺哲的加持,这之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这根橄榄枝,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这是个双向选择题。穆槿与谢云开最大的不同就是:谢云开外表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实际上内心却是优柔寡断,在选择方面很是迟疑;但是穆槿表面看似柔弱单纯,但是在做每一项决定的时候却是经过深思熟虑,一旦做了决定,便是十分果断。
当下思索了一下,她便挑了挑眉,嘴角一扬,对着沈贺哲点点头道:“可以。那就按沈副总说的去做。只是,您别忘了,您的承诺。”
说罢,她便举起拿着手机的手,朝着沈贺哲的方向挥了挥,然后双手背后,兀自离去。在离开沈贺哲的视线,走下天台的那刻,穆槿边走边按下了手机录音功能的“暂停键”。
沈贺哲见穆槿离开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喂,公司这方面我核实过了。龙牙湾并不在总经理的行程安排内。”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这是来干什么的?他眼睛也看不见,这……这……”曾轶岩有些慌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沈贺哲一手玩着打火机,“啪”的一下将火点燃,又“啪”的一下让它熄灭,不紧不慢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现在一言旅馆的项目决定权也不在我手里,我想他化名去龙牙湾一定是别有用心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他去龙牙湾做什么,如果你想要保住你的小旅馆,只要安越铭在,那是绝对没希望的。”
“那怎么办,怎么办……这家旅馆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要让曾轶岩卖了一言旅店,看着它被拆掉,被改建成新的酒店,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毁了一样让人痛不欲生。
“你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在暗地里查一查,他此番来到龙牙湾,究竟是为何。他眼睛失明这件事,又是真是假。”
讲实话,沈贺哲自己也不知道安越铭到底在想什么。如今只能让曾轶岩和穆槿两方面盯着,或许还能有些眉目。
“不管发生了什么,在他没坦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你都不要拆穿他,不要与他产生正面冲突,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们也好做个对策。”沈贺哲认真严肃地嘱咐道。
“哎,哎,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沈副总!我一定照办!”
搁下电话,走到窗前,沈贺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悠悠地吐了出来,他牵起一侧嘴角,不屑而狂妄地看着天台下的夜景。他就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在这个位置就好像将一切都踩在脚下。
安越铭,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我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