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高速行驶的过程中,带着巨大的离心力,如果没有安全带的保护,人就会像沙包一样被甩出去。
短短几分钟的过山车路程,我现在觉得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快点儿!快点儿结束!
我心里拼命喊,紧张得整个人都是僵的。
洛云川之前还一脸平静,现在见我抓住他的手,却也慌了,在我耳边大声喊:“撒手!不然你也会死!”
声音被呼呼的风声吹散,传到我耳朵里时,已经被身后滔天的惊叫声掩埋,几不可闻。
我不顾洛云川的反对,手上加了力度,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我只希望,在安全带断裂的时候,我能成为他最后一道保障。
阿东探过身子,双臂圈成一个圆圈,隔着座椅,从背后使劲儿箍着洛云川。
而,车上的其他人,还都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终于,安全带“啪”地一下,全部崩裂。
因为惯性的关系,洛云川的身子向前一冲,不过,幸好有阿东抱着,不至于从车上甩出去。
洛云川抓着扶手的胳膊,上面根根青筋暴起,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
而,现在,过山车也过了受力最大的地方,开始慢慢变得平缓。
我紧紧拉住洛云川的手,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一直到过山车平稳地停下来,我都好像还沉浸在一场噩梦之中,直到洛云川喊我的名字:“苏米,没事了,没事了。”
他抱着我,扶着我的头,吻我,劫后余生的激动,让他的吻变得异常激烈。
直到这个绵长的吻结束,我才回过神来,后怕得“哇”得一声哭出声音。
停车时,阿东的脸都是紫色的,两条胳膊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全都脱臼了。
洛云川不是像我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只会息事宁人地选择闭嘴不言。
他让冯氏兄弟送阿东去医院,随即,亮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逼迫整个游乐场清场,停止营业。
游乐场高层点头哈腰地对我们赔不是,我气得拿脚踹他:“这幸好还没出事,万一真出了大事,你一个道歉,能解决问题吗?”
洛云川把我拉开,搂在怀里,让我不要激动,说女孩子打人的样子很难看。
关于过山车的保险带为什么会裂开,游乐场高层也给不出答案。
在一众高层的陪同下,我们去了监控室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里,我们坐在过山车上,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给我们检查安全带……
放到这里时,有一个管理人员轻呼了一声:“不对啊,这个人……”
他指着那个看似认真检查安全带的人,说:“他上个月就被辞退了,怎么今天还在工作?”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洛云川的面色倏地暗了下去,命令他们将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
在放到最大的监控画面中,我们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在给洛云川检查安全带时,手上的动作好像不太一样,一个银白色的东西好像从他的手底下闪过。
画面一遍遍慢速回放,我看得越来越清楚,那个银白色的东西,竟是一个锋利的刀片!
是他割坏了洛云川的安全带,然后让它在过山车的运行过程中崩断,造成事故的假象。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谋杀!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捂住了嘴巴。
洛云川面色阴沉,没有因自己被人谋杀而表现出一丝慌张和愤怒,而是镇静地命令工作人员调取一个个监控画面。
洛云川调取了我们进入游乐场以后,全部的视频画面,从画面上显示,自从我们进入游乐场以后,就有两三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一直在我们身边游荡。
如果是一场蓄意谋杀的话,那么,这几个人一定是假的游乐场工作人员。
我们上过山车的时候,一个假工作人员迅速补位,给我们检查安全带,因为他穿着工作服,所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他手上的动作太快,一般人很难注意到。
过山车一开动,那个人就离开了,然后,迅速从监控画面里消失不见了。
后来,游乐场里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果然在一处监控死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套橙黄色的工作服。
“洛总,那个人上个月因为盗窃,被我们游乐场开除了,我们没想到,唉……”游乐场老总姗姗来迟,跟洛云川赔礼道歉,差点儿都想要跪下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交给您处置。”
洛云川微微眯了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等你们找到他再说吧。”
他拉着我的手,在游乐场里慢慢走,见我不说话,他问我:“你在想什么呢?”
我的脑子里很乱,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盘旋很久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说,会不会是洛云鹤做的?”
他对洛云川的杀意,那么明显。
他之前让我在洛云川的燕窝里下毒,我没有做,会不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想到这里,那种洛云鹤是毒蛇的感觉就又涌上心头,让我感觉害怕。
此时,我跟洛云川已经走到了游乐场的大门口,他不置可否,目光直视着前方,那里停着他的车子,甜甜陪着小黄豆在车子前玩耍。
洛云川忽然问我:“苏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我们要来游乐场玩?”
他的话,点到即止。
而,当我想明白其中的深意时,却从脚底弥漫起刺骨的寒意。
是啊,我们来游乐场,也只是因为接到了甜甜的邀约,临时起意的。可是,为什么那些假工作人员就像是知道我们要来一样,连工作服都准备好了?
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真的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游乐场。
我不由得顿住脚步,定定地看向正在陪孩子玩得开心的甜甜。
这一刻,在我心中,全世界似乎都暗了下来,变成了黑白色。
甜甜,怎么会是她?!
见我们走出来,小黄豆像是一只雀跃的小黄鹂一样,飞奔着扑进了洛云川怀中。
洛云川蹲下身子,将她抱起,笑着逗她。
但是,我却只觉得脸颊僵硬,根本笑不出来。
甜甜走过来,问我:“苏米,刚刚游乐场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清场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甜甜,如果她是在跟我演戏的话,那么,她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看到我的态度不好,甜甜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我:“怎么了?”
从她的反应里,我就能看出来,她肯定不对劲儿。
我冷声问她:“甜甜,你为什么要来游乐场?”
甜甜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越过我看了看我身后的洛云川。
她这时显出有些紧张的神色,绞着手指头,小声说:“有人让我来玩儿的,还让我约你。”
“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玩,你就来?”我逼视着她,“甜甜,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两只拳头握紧,如果不是强力隐忍,真有可能打她一顿。
被我一吼,甜甜就慌了,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他们说,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做,就把小黄豆抢走。苏米,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豆豆!”
“你拿洛云川的命,换你的孩子?!”虽然,我能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但是,我不能原谅她害洛云川。
“洛云川……的命?”甜甜听完我的话,就惊呆了,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苏米,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别跟我装了!”我已经气昏了,强忍着不去打她,“甜甜,你是杀人凶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苏米!苏米!”我背过身去,她在背后紧紧跟着我,喊我的名字。
她抓住我的手,我嫌弃地甩开,下一秒,她就膝盖一软,跪在了我的面前。
“苏米,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只说让我约你来游乐场玩,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啊!”甜甜涕泪聚下地向我哭诉,我现在一看到她这种软柿子的样子,就心烦。
“你滚开,别跪我。枉我一直拿你当姐妹,就当我苏米瞎了眼!”我气呼呼地想要走开,却被洛云川拉住了手。
另一边,小黄豆已经被吓得大哭起来,洛云川让手下把她抱走,才沉声跟我说:“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后来,甜甜听说洛云川经历的险情后,吓得跪在地上,后悔地一直冲我们磕头,说如果她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让她死,她也绝对不会帮那些人做事的。
我的怒火渐渐平息之后,也能原谅甜甜了,虽然还在气她,但是念着她一个做母亲的心,勉强也学着去理解她了。
她,终究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后来,为了防止利用甜甜的人加害她,就连夜派人送她们母女出了海城。
没有按照既定行程去北京,而是联系了一个古都西安的人工耳蜗项目,直接把她们俩送去了西安。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工耳蜗项目,是洛云川出资建设的公益项目。甜甜母女去了那边,在得到治疗的同时,也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洛云川看似冷血无情,其实,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为那些可怜人,建设了好多个公益项目。
人工耳蜗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项目,上一次,他从星海号上买下来的那些女孩儿,也已经一个一个帮她们找到家,并送了回去。有个别没能找到家的女孩儿,就放在他的孤儿院里,好好抚养长大。
这些,都是在后来更了解他的时候,才知道的。
而,在这之前,他在我眼中,还是那个杀人不见血的海城帝少!纨绔子弟!
送走甜甜以后,我和洛云川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休息,他忽然问我:“甜甜母女只是诱引我们去游乐场的鱼饵,苏米,你觉得是什么原因,真正让我们上了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