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手机自带的默认铃声在包间里回响不停。
季原扭着头，本能地四顾追逐，双眼精光大作。
他似乎有什么独特的辨认方法，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手机来电。
坐直了身子，我的手摸到了背包里，打算将它关掉。
现在可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到时候我有一百张嘴巴也解释不明白，还是少惹点是非为好。
可没想到，人喝凉水都塞牙——我的手指在包里胡乱点了几下，竟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几乎同时，樊婧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响起。
“季原，你居然不接我电话！一到津城，是不是整个心又被陈荼勾走了！”
所有人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眼里闪过无数的八卦光芒，纷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下去。
我后背一僵，赶忙将手机掏出来，打算直接关机。
然而，那边没有得到回应，咒骂声更加尖锐刺耳。
“王八蛋，你怎么不出声！你当年做的那些肮脏事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少做那些白日大梦了……”
听她越骂越不成样子，我手上着急，却偏偏卡在包缝里，拔也拔不出来。
蓦然一个大力，我怀里的背包整个被粗鲁拽了出去——
季原两眼猩红，一把抓住里面的手机，狠狠地砸进了玻璃转盘里的热汤里！
同时，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嘶吼，“我他|妈让你闭嘴！”
瓷碗碎裂，热汤飞溅，手机的屏幕闪烁两下后熄灭，里面的人声也终于歇息。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闹够了吗。”
上位冷眼旁观的封寒北终于出声。
无人敢吱声，大家都缩着脑袋，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冷漠的双眸扫视了一圈，封寒北招了招手，以作示意。
他喊秦桑，“秦经理。”
“是，封总。”
“给大家再准备一个新宴厅，重新开宴。晚宴结束之后，给客人们安排一点接风活动，”顿了顿，男人补上了最后的重点，“这位季经理……给我留下。”
得到了这位的命令，桌上的客人们全都鱼跃而出，生怕多留下一秒。
季原的上司落在最后，他走得有点犹豫，忍不住开口为下属求情。
“封总，小季平时也不是这样的，要不我带他出去醒醒酒，明天再亲自去贵公司道歉……”
封寒北礼貌地微微颔首，态度倨傲而不容拒绝，“稍后我自然会将人送过去，您先请吧。”
叹了口气，对方也没了办法，摇着头走了。
如此一来，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热闹处，瞬间清凉下来，只剩下我们三人，面面相对。
环抱着双臂，封寒北回看了我一眼，“陈荼，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我不懂他的主意，但还是照旧做了，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手里。
没想到，他一个掉头，反手递到了季原面前。
“打回去。”
“……什么？”
男人薄唇里，吐出无数冰箭般的字眼，“给你的未婚妻樊婧，打回去。把你们刚刚没有说完的话，一句一句说明白。”
僵直脖子，季原反驳回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明知故问地反问了一句，封寒北轻轻一呵。
“你不知道说什么，那我替你指出来。干脆，就说说你的白日大梦是什么，说说你又做了哪些卑劣龌龊的事情……这些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刹那间，季原的脸上涌起了无数血色，在激烈的奔流涌动之后，变成了乌紫的猪肝色。
“我不打！”就见这人紧紧攥住拳头，一副完全抗拒的模样，“我没话可说！”
大概是这一句话后，我亲眼见到了封寒北脸色黑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恐怖的阴森，向来俊美的容颜，此时也变得可怖起来。就好像是戴上了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让人看了一眼，都会遍体发冷，不寒而栗。
我突然想到，不久前在封寒北抽屉中发现的那份文件——那份特意圈出季原姓名的文件——也许并不是偶然。
在很早之前，封寒北就已经盯上了这个猎物，随时预备着虎扑而出，困与掌下。
被自己的猜测惊骇到了，我下意识地喊出声，“封寒北！”
定格住动作，他慢慢转过头。
刚刚还清亮的眸子，如今已经布上了淡淡的黑色薄雾，绕在瞳仁打转，不断吞噬着理智的内核。
这是他躁郁症发作的前兆！
我被他这神情弄得一咯噔，话说出口，也急得磕巴起来。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他是对方公司的人，要是闹出难堪，到时候大家都面上无光。再说了，这些都只是私人恩怨，都比不上合同重要。”
见封寒北思索般停住不动，我屏住一口气，小心地继续劝说。
“而且，你不是说过吗……任何理由都要为金钱让步，这是商人的基本底线。”
保持递手机姿势的手臂缓缓落下，封寒北毫无温度地看着我。
半晌之后，他发出了无意识的冷嗤，冰冷得毫无温度。
“陈荼，我是个商人。但在那之前，我也是个男人。”
扭过头，封寒北盯着对面满身酒气的季原，嘴角缓缓下沉，阴沉得宛若风雨欲来。
“让我算了……不可能的。打从他跨进汉城的第一步起，我就没打算放过他！”
一句话落音，他竟然已经捏住拳头，朝着对方的脸上狠送了过去。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以至于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个男人就已经扭打成一团，分也不分开。
“你们在干什么，别闹了行吗！”
我急得几欲跳脚，却又不敢大声喧哗，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这两人压根儿也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什么劝阻，全凭一股怨气，拳拳到肉，打得呼呼带风。
几乎不到两分钟，完全变成了封寒北压着季原打。
揪紧对方的领口，封寒北的拳头骨节森白，毫无余力痛殴上脸——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教化，只有凭着雄性征服虐杀的本能，俨然是奔着要将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