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和他说我要一起走就可以了啊。”
馥灵苦笑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没有和你说，你和南方并不可以一起回去。”
“……又是为什么？”
馥灵说：“因为当初你和南方掉入这个时空的地点不一样，所以当时你们出现在哪里，就要从哪里回去。南方认为你回去只是骗他的，所以……”
知道馥灵想表达什么之后，我瞪着馥灵：“你怎么不一次性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馥灵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收拾好东西之后，我看着屋内所有的一切，心中还是渐渐涌起一抹不舍。真的……就要离开这里了吗……馥灵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终究还是要离开的，不如早一点走吧。”馥灵说的也没错，提了口气，逼自己露出一个笑脸来。刚转过身，就见笑得天下无双的夜辰推了门进来，“慕雪，要走了吗？”
我愣了愣，不懂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可毕竟碍于面子，我还是点了点头：“对。”
“其实还有5天的时候，你不必走的。”夜辰好整以暇地说。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选择了彻底无视夜辰。因为总感觉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都不会是什么好话，再者，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我心里总在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小心着夜辰，他当初可以帮丁雨薇来对付我，现在也一样可以。
我也在私下问过夜辰，如果我选择不回去的话会怎样，夜辰笑起来，说：“你的到来本就令时空错乱，使历史改变。如今终于可以众星归元，你还不愿意离开，你是要让整个朝代都毁灭吗？”
听了他的话后，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恐怖？我咬了咬唇，说：“就是说，我不走也得走，是吧？”
夜辰挑了个眉看我。
只是在我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会感觉到那么不愉快。我选择了在不对的时候出现，在不对的时候回去，也是再自然不过。
“那么，你真的不和慕容宇威说一声吗？”夜辰又问我。
我猛然止步，脊背在刹那间僵硬起来。
那种被人不告而别的心情，我已经体验过一次。那么如今，我也要让慕容宇威体验一次吗？可是，那种撕心裂肺……谁也不想经历的。我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来，所以走的时候也是一身轻，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带走。若在我回去的时候告诉其他人我穿越了，人家一定会当我是个神经病，会把我抓起来也说不定呢。
深吸了一口气，我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去和他道别。”
馥灵眼神复杂地看我，“你要怎么和他说呢？”
明明夜晚才温存，几天前一起来我就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就离开，然后他要见我又被我拒绝，到了现在，我一出现就要说我即将离开，我想，若是换做谁，都会发疯的吧。可是，我又别无选择。若我真的选择和慕容宇威不告而别，我想即使我回到了现代，也会因为这一个心结而终日郁郁寡欢。我看过太多的结局，却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在我身上上演。
站在慕容宇威的门前，如和昨夜一样的心情，想着等一下要怎么和慕容宇威开口。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进来罢。”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反正是一定要离开的，所以哪怕是撕心裂肺，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推开门，刚抬眼，却蓦地发现，慕容宇信居然也在其中。慕容宇信一直不愿意见我，如今看见来着是我，眸子泛起层层冷意，冷哼一声，笑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别过头，没有看我。反倒是慕容宇威，一改往日的黏性，他只是坐在原处，黑色的眸子忽暗忽明。
心里噌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我看见慕容宇信的表情之后，再来看慕容宇威的，我忽然觉得，我踏入了一个陷阱。
周围空气冷清，慕容宇信和慕容宇威原本就相似的脸在此刻仿佛融为了一体，然后我模糊地看见，我仿似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伸不了手，也开不了口，在只能这么站在原地，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像被水浇一样冰凉。忽冷忽热，让我陷入绝境。
过了很久很久，慕容宇威轻轻咳了一声，才打破了这死寂。他看着我，意味不明：“你要走吗？”
我狠狠一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慕容宇威极其仔细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说：“所以说，那晚真是我做了一个梦吗？”
我的思绪好像也回到了那一晚，慕容宇威拥着我，他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最迷人的双眼，最迷人的嘴唇，最迷人的一切，将我带入了那深邃的大海。而我终究不知道，我将会被带到哪里去。在这无边的世界里面，我永远都是最渺小的那一个……
就在那一瞬间，我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软弱无力地回道：“是。”
“夏慕雪！”慕容宇威猛然站起身来，一双剑眉里满是怒气，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手指握成一个拳，在桌子上暗暗发抖，他如最初那般看着我，像在看着仇人，一字一句地问我：“为什么？”
“什么？”我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骗我。”慕容宇威闭眼片刻，又睁眼，“如果不是今日阿宇来告诉我你要走，我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你要离开的理由？就如你那时不和慕容宇洛说一句告别。”
我颤了颤，一时无言以对。要我怎么说呢？要我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吗？要我说其实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一个梦而已吗？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终究是要回去的，若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一切更加变得困难起来。而只有我离开了，才会让这个世界恢复平静。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是个错。
我吐了一口气，有气无力：“没有为什么。我要走，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可能没有任何原因就走的！”慕容宇威的语气忽然有些大了起来，他怒瞪着我。
我只是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不看他，就可以不被他带进那深深的绝望里。我已经看过慕容宇信的一次绝望，不想再看见慕容宇威的绝望。比起慕容宇信来，我更加不想让慕容宇威伤心，毕竟我爱的人，是他……
“难道你……”慕容宇威瞳孔骤然放大，他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我，“难道你……喜欢上了南方？”
喉咙里好像有一股腥气，正在慢慢往上涌。怎么会那么痛？怎么离别的时候，可以这样痛……
我闭上眼，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你可以……这样认为……”
“夏慕雪……”慕容宇威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我，忽然自嘲地笑起来。
慕容宇信终于在此刻说话了，他缓缓地站起身，冷冽的眼里一尘不染：“夏慕雪，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想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
可惜他只说对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他们两个永远也不会想到的理由。我终究是摇了摇头，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过了很久，我才说：“你们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我真的走，我只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不要让我连走的时候，都要走得不开心。阿宇，慕容宇威，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们，这一次，就当我求你们。好吗？不要再问我为什么……”我吸了吸鼻子，克制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冲动。我不能哭，若哭的话，我更加走不了……
“你们就当……从来没有遇见我……”我太了解慕容宇威和慕容宇信，他们两个，都如魏洛安那般，如果我走了，也绝对不会派人来查找我的消息，而我也知道，当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同了……他们，也不会再来找我，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与我一起欢笑……他们也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强迫一个并不想留在这里的人，留下来呢……
转过头，再也没有回过头，我和馥灵一步又一步地，路过不明不白的柳月，路过依旧在笑的夜辰，他们两个始终也没有出来送我。也罢，不送也好，也让我落得一个轻松……
后来回去的时候，南方问过我，会后悔吗？
我唯有苦笑。从回到现代之后，我看着曾经我无比熟悉的一切，电脑，电视，电话，所有一切都是应该21世纪出现的，再也没有那长衫，没有府邸，没有皇宫，没有所有能拘束我的一切，我何尝又不开心。只是，为什么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呢？
我看着那蓝蓝的天，应该是和北朝一样的天，想起慕容宇威的脸，忽然有些想哭。我不知道，在我走后，他是否会哭？
手指忽然有些紧，我转过头，南方紧抿嘴唇，一脸不悦，那新郎的礼服衬得他更加英俊。是了，今日是我们的婚礼，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魏洛安和慕容宇威的存在，再也不会有慕容宇信的叫嚣，从此，只有南方。
过去的那一切，都只能出现在梦里。
再见，魏洛安。
再见，慕容宇信。
再见，慕容宇威……
再见，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