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山仙鹤路旁边的西瓜村到南山道观,大约一公里不到的路程。
这是一条小路,一条从白桦林穿过的小路。
白桦林方圆两公里荒无人烟,东南方向是南山道观,东北方向是垃圾场,西北方向是乱葬岗,西南边就是南山街道。
中年汉子急匆匆地走在小路上,月色丝丝缕缕的从茂密的白桦林里洒落下来,石板路被一缕缕黑影编织着。
汉子原本走得很急,很快就走到了白桦林正中心,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谁?”
前面是半路边的一棵白桦树上,依着树干站着一个人,阴森森地笑着:“你猜猜。”
确实有点难猜,因为这个人汉子不认识,一旦知道此人是谁,汉子肯定会吓个半死。
汉子将身上的挎包紧了紧,然后一抱拳:“这位英雄,你我应该没有什么宿怨,还请方便方便……”
“的确没有宿怨,不过……这仇是刚刚才结下的。”
我阴阴地笑着,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潇洒至极。
对于汉子来说,却是很轻蔑的挑衅。
不错,我专门在这里等着汉子过来,甚至提前了大约八分钟。
我还在小七他们那间烂木房里找到了一张新脸帕,把整个脸除了眼睛全都蒙上了,像个拦路打劫的蟊贼。
汉子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汉子一听,立马收回双拳攥紧,冷冷地问:“刚刚结下的仇?告诉你是谁?想搞哪样?”
“打劫呗。”
我吐了一口烟雾,嘻嘻哈哈地说:“把包包留下,我让你走。”
“找死。”
男子说罢,本能地又捋了捋挎包,证明是背牢了不会掉,然后就舞着双爪朝我冲过来。
男子身材高大魁梧,但是却略显笨拙,不过招式却很凌厉。
我“嗖”的一下就腾上了两米多高的树树桠上,树干就被男子硬生生抓下一块皮来。
“太毒了点吧,呵呵,袁派鹰爪功?”
我对着下面的男子调侃道:“把你的口罩摘了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究竟是袁派的哪个弟子?”
男子的头本能地昂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袁派的人?”
“简单,一动手就露馅了,黔中武林会鹰爪功的能有几人?”
男子愣了一下,突然轻轻一笑:“你跳那么高干什么?也把那块尿布扯了吧,这个时候拦路打劫的,十之八九就是你了,想不到你还能对付小七的蒙汗药。”
“当然是我,但是你不却知道‘我’是谁啊!呵呵。”
“小子,看来我低估你了。”
男子的语气里透露出惋惜,仿佛很后悔之前没有把我处理掉。
其实我也是瞎蒙的,黔中武林,袁派鹰爪功的确无人能及,但是并非只有袁派之人才会鹰爪功,比如黄毛小七,之前就说过他的鹰爪功是祖传,但是他不姓袁;还有六枝县的傅家也兼修鹰爪功。不过,既然要猜门派,我就专挑著名的猜。
“小子,你没把我的徒弟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那个黄毛小七,尽管是个下三滥,不过也还讲点江湖道义,我只是让他好好的睡一觉,等我拿回罐子,你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就醒了。”
“呵呵,小子你的口气不小啊。”
“你不要老是小子小子的好不,你也大不了我几岁。现在不是比年龄大小的时候,而是要靠功夫说话了。”
“有气魄,我倒是真小看你了。”
“哈哈,你原本就不该小看我的”。
男子顿时后退了三米,看他那意思是寻机想跑。
不过他是跑不掉的。
我在地宫里已经练就了炫龙神掌第四重,加上昨晚上又得到了慧斋老法师输送的功力。凭我现在的能力,对付眼前这个男子,不论他的鹰爪功有多厉害,就跟捻死一只蚂蚁也差不多。
但是我不敢用炫龙神掌,因为我不想杀人。
想杀人而用了炫龙神掌,就等于暴露了身份。刚刚男子所说的知道是“我”,大概也只是知道“我”是被黄毛小七绑架了的那个“我”,却不知道我就是夜郎谷闵家后人。
整个黔中省,乃至全中国的武林,都知道炫龙神掌出自夜郎闵家,两千年来独一无二,从不外传。
所以我赖在树上不下来,也是有原因的。不使炫龙神掌,我还不一定就是袁派鹰爪功的对手。
不杀人甚至不伤人就能拿回葛僚鼎,的确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
男子身子笨拙,倒也把蹲在两米多高树桠上的我无可奈何,走也不敢走,打又打不着。
由于他不知道我的功夫深浅,而路就在我的身下,他怕我偷袭,所以只能远远的站着。
“哎!”
男子果然不再叫我小子了:“我说,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啊,真没把我那个徒弟怎么样吧?”
“好话不说二遍。”
我慢悠悠地说,很想狠狠的气这汉子一把:“我压根就没有被你的那个黄毛小崽迷倒,他还以为他祖传的蒙汗药厉害着呢。”
“哟呵……”
男子倒是来了兴致,干脆就在路边的一块石墩上坐了下来,把挎包抱在怀里,说:“蒙汗药兑酒,不管是三国还是水浒,你看看哪个英雄能挺得过?你还真是例外了。”
我心里嘀咕着,第一,反正我也想探探男子的底细;第二,说出来也让他狠狠的伤一回心。
“可能我就是例外吧,反正我是百毒不侵,那蒙汗药再怎么厉害,对我来说还不如一包头痛粉管用。”
于是就把来龙去脉向眼前的这个汉子道了出来——
在南山夜市摊位上,我和伊二孃,以及黄毛小七他们五个人,只是喝掉了两件啤酒。这点酒对我来说是小儿科,对伊二孃来说其实也是小儿科,我和伊二孃两人放翻一瓶茅台还意犹未尽呢。
但是伊二孃才喝了三瓶啤酒居然就醉得一塌糊涂,我当时就起了疑心。
再加上小七他们一脸诡秘的笑意,我就感觉到这酒有问题,十之八九被下药了。
想不到黄毛小七看上去对我服服帖帖的,暗地里心眼坏着呢,居然趁请我宵夜的工夫想蒙倒我。
想用蒙汗药迷倒我,那是不可能的。这酒有没有蒙汗药我倒是尝不出来,我从14岁那年吃了黄半仙的青果之后,就一直无病无灾,按照黄奎的说法,就是百毒不侵,夜郎谷里的毒雾都拿我没办法,何况区区蒙汗药。
我倒要看看这几个小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