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又在给二呆上药,这浑身上下的肉已经烂的干净了,南鸢几乎都下不去手,这些人,真是太狠了。
“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鸢忍不住的咋着嘴巴,给他披上了衣服。
“你又是为了什么?你即愿意把我送给那些坏人作贱,现在又在可怜我什么?”
南鸢听着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对啊,自己本应该是没有心的,进了这一行,哪里还有的心呢。
“我以前见过无数像你一样的人,说白了,你们这些人都是苦人家,我不是在心疼,我对你只是好奇,到底是多么大的仇恨,能让你甘心毁灭掉自己。”
二呆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对啊,到底是多么大的仇恨,能让自己毁了自己呢?如果自己的哥哥还活着,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有多么的嫌弃呢?
放弃吗?不——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这个了,二妹,已经变成了一个摸不到的梦,只能在心里慢慢的藏着了。
“行了,我给你放个假——”
南鸢刚想走,二呆就拽住了她的裙角,“别走,等一会儿,和我说会儿话吧。”
南鸢看了看他,忍不下心,又坐了下来,看了看窗外,已经是盛夏了,热的出奇,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上的伤口迟迟不好的原因吧。
“我曾经待过一个地方,哪里满都是竹子,春夏秋冬,都是一片绿,很漂亮。”
“我这里也种了竹子,不过种的都是湘妃竹,传说舜南巡崩于苍梧,葬于九嶷,两妃奔之,泪洒翠竹,后世九嶷之竹均有点点斑痕,形似美人泪珠,是为“泪竹”,我这里种着,倒也是不合景了。”
南鸢自嘲的说道,二呆把手在南鸢的脸上摸了摸。
“你是一个美人,以前曾是一个美人,怎么会做了老鸨的。”
南鸢对于自己的经历倒也不避讳,你既然想听,我就告诉你好了,南鸢喝了一杯茶,回忆起了当年。
“我爱了一个风流的浪子,我以为他会为了我,从此限制他的剑,可是我想多了,他没有,他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可惜,我爱上的不是一个君子,他走的时候,说他会回来,我相信了,就在这里等,等着这些竹子慢慢的从笋变成了竹子,后来我才想明白,我想明白了,我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南鸢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泪光。
“你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明白了,他让我在此等他,不是因为他爱我,只是因为一个剑客的生命,是脆弱的,他只是想留下一个人永远的记着他,记挂着他,他的贪心,毁了我的一生。”
南鸢说完,这里却不想待下去了,她起身离开。
“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南鸢回头,二呆把头扣在了地上,“你说吧?”
“把我卖给林烈的人,让他带走我。”
“你疯了吧,怎么可能,你是这里的人,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离开的,此事不要再提。”
“这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不想有杀身之祸。”
南鸢一愣,他想干什么?
二呆从地上抬起身子,好像一头刚刚睡醒的狮子,一瞬间,南鸢竟然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残疾的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势。
“如果你这里出了人命,我一条贱命,不算什么,如果那些客人死了一个,你要怎么办?南鸢。”
南鸢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阴冷无比。
“你敢,如果你敢动这个想法,我才不会让你接客,我会把你慢慢的关起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不是早就是了吗?你不让我接客,哼,你真的说的算吗?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和那个客人谈好了,现在我只是在通知你——”
南鸢一愣,这个人竟然背叛了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吗?他们会把你折磨死,你还跟他们走,我看你是疯了。”
二呆当然知道,他跟的是一群变态,变态到了极点的人,人性所有的丑陋,他都见识了,可是他要报仇,他要走。
“南鸢,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些事情,等我离开了以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给你发消息的,如果我有一天,能够在封侯拜相,我会让人来接你。”
“接我?为什么吗?”
南鸢疑惑了,这个人一天到晚的到底在想什么。
“接你,和我走,我现在的人生算是废了,不过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封侯拜相,你就是我的夫人,我许给你名分,荣耀,不过我不会碰你,等以后我死了,你也算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好名声。”
“你——为什么这么替我想——”
二呆看不到东西,可是他能感受到光,慢慢的把手伸了出去,一滴水掉落在他的手上,冰冰凉凉的。
“湘夫人,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帝子降兮北渚,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南鸢听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飞奔了出去,直到了一个湘妃竹下,她才停下来,从这里正好能看到二呆在窗边的样子,他看不到了,可是他用自己的记忆端茶倒水的样子,她却看到了。
他不应该留在这里的,那就让他走吧,就算他经历一切,和自己也没有关系了,死在外面也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人本就是苦的,苦的,连竹子都有泪,人也会更苦吧。”
“妈妈,刚才有个客人说是要赎——”
南鸢点点头,“价钱呢?”
“这也是奇怪,人都是为了别人能把自己赎出去,努力的降自己的价格,这个人但是奇怪,把自己提到了高价上,那个客人也愿意。”
南鸢轻哼了一声,这就是你还想为我做的吗?南鸢摇摇头,这个人,自己真的是看不透了。
“把钱收下,然后给他换上衣服,让他们把人带走吧。”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