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雄沉当中混杂这满腔恨意,听得罗苍峰浑身一震,不自觉的抬头看去,赫见眼前之人浑身是血,站在身前宛如复仇天神,又像是自地狱爬出的魔鬼。
接连的惊怕,受伤已经使得罗苍峰筋疲力竭,冷汗直流,但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相貌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萧远,你我有师徒之义,你为何要苦苦逼杀于我!”
眼前这个,杀了所有望天宗弟子,等待这罗苍峰归来的人,正是萧远,他此刻神情居然出奇的平静,看着眼前的仇人,平静的讲出了自己杀死儿子,气死老母的事情。
罗苍峰听罢哈哈大笑,他知道自己今日是绝对会死在罗苍峰手中了,反而断绝了祈求饶命的念头,变本加厉的用言语去刺伤萧远,希望能在言语上扳回一城。
“你以为杀了我,你的良心就会获得安宁吗?不错,我罗苍峰一声丧尽天良,首鼠两端,霸占他人财物武骨,阴谋算计害死人命,更是数不胜数,但是我即便坏事作尽,也从来没有做过杀死自己儿子,气死老母的事情,我的妻儿父母,全是死在你的手上,你才是大恶人,你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比我还要该死,哈哈……”
萧远的眼睛跳,心里的火也在跳,但是他的表情却依然很平静,是那种强自压抑的平静:“我确实比你更该死,但我还会为我的过错赎罪,你永远不会了!”
说完,萧远一掌拍落,罗苍峰居然毫不闪避了。
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望天宗的人都死绝了,几百年的基业,只剩他一个对邪神殿也没用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邪神、杀神两大势力的角逐下,建立起第三股势力,而就算自己能逃过萧远的夺命掌,外面沈通、武纹阁也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绝不会放自己活命的。与其要跟眼前的萧远拼命,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让他杀了自己。
他心里打着这样的盘算,便不再动手抵抗。
任由萧远这一掌拍在自己身上,一掌拍落,罗苍峰只觉本身气海重创,气海乃修道人毕生真气汇聚之地,气海被破任凭有多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了。
他想错了,他以为自己不抵抗,萧远就会痛痛快快的杀了自己,谁知萧远对他的恨意已经上升到不可预测的高度,怎么可能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呢。
此时罗苍峰依然无法施展修为,萧远再赞一掌,打中他的左肩,只听一声脆响,肩骨被震碎,罗苍峰废去一臂,这还不算,萧远将功力凝住在掌缘,化出如刀一般的气劲,将他手臂上的肉割开,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然后萧远一把攥住罗苍峰的尺骨手上一用力,嘎嘣一声拆了下来。
连番的折磨罗苍峰早已不见了当初的那股安然,不知道哭求了多少次饶命。
这是,沈通带着欧阳倩、天灵阁主和武纹阁主也赶了过来,他看到望天宗一片尸山血海,大吃一惊,心中升起一股不悦,走进了一看,果然那萧远正在折磨罗苍峰,沈通不愿看到罗苍峰再受折磨,一掌击毙了他。
沈通问萧远:“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萧远点了点头。
沈通忍住火气问道:“你要找罗苍峰报仇,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我名为杀神,也不像你这般狂杀,他们这些人中难道就没有性情纯良只是误入歧途之人吗?”
黯淡的天空下,萧远回过头,静静的看了沈通一眼,说道:“我的仇人不是罗苍峰,是天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心,是我自己,是黑道,是整个江湖,我要做的不是杀了仇人,而是让整个黑道,整个江湖都知道我的事情,都惧怕他,都不敢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的复仇!”
沈通居然被他说的一怔,在他这一怔之中,萧远已经走远了。
欧阳倩走上来,看了看沈通,想要说什么,终究是忍了下来。
倒是沈通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人间有些人注定是罪人。”
“有些事儿,只有罪人才能做!”
欧阳倩接了这样一句。
武纹阁主反背邪神殿,投靠杀神殿的消息,随着望天宗的覆灭传扬开来,邪神殿再度陷入困境,除了一个重伤未愈的白肉生骨,几乎已经无人可用了。
而邪神本人却有恃无恐,他所修炼的邪神现体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正准备要和杀神沈通一决高下。
沈通等人灭了望天宗之后,便点起大军,前往三魔宫,此时的三座魔宫,已经变成邪神殿的三座堡垒,尽管绕过三魔宫可以直接进攻邪神殿,但如果在与邪神殿颤抖的时候,三魔宫中的邪徒们忽然杀出,那沈通等人势必陷入三面围剿之势。
所以,要破邪神宫,必须先拔出三座魔宫。
这三座魔宫,此时各自有一件宝物镇守,要破他们十分困难,而且为了防止破某一座魔宫时其他魔宫的援军忽然出来支援,欧阳倩特意摆布了沈通,自己和萧远三人各自攻打一座魔宫。
却说,沈通带人来到三魔宫,喊了一声,动手,当即沈通,欧阳倩和萧远三人从阵中飞出,各自跃入一座邪宫。此时,三座邪宫之中,也用处了无数邪兵,白肉生骨赫然在列,武纹阁主和天灵阁主各自领着大军将三宫人马截住厮杀。
却说,三宫之中,最是难破的便是那悬浮于空中的天璇宫,此宫中有邪神殿至宝分光镜,镜中可射出一道儿七彩光芒,神光可以分离任何物体,沈通一进入这道儿光芒便飞了出来,沈通急忙放出杀神体,妖光虽然厉害,但杀神体随分随和,无人可挡,就是有一股大力正在死命的将沈通望着宝镜对面推去,沈通想要前进十分困难。
另一边,欧阳倩也进入了位于地底的利用宝镜将自身返照在月亮上,令人误以为这座宫殿被建造在月宫之上的映月宫。
此宫殿当中,有至宝返身镜,欧阳倩一看见这镜子,便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然后镜中的自己,便自镜中走了出来,那张自己最熟悉的脸上,做出了最陌生恐怖的表情。
欧阳倩提手一掌发出一道儿掌力,击向返身镜,那自镜中走出的倒影,也随即发出一道儿光飞向先前欧阳倩发出的掌劲,两股劲力相冲,轰然一声,两人各自飞出三丈。
此人影居然可以复制自己的功力,反击自己。欧阳倩心中细想,看来这宝镜里面存储了自己的武艺,好就用自己未曾施展,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发挥几成的那招。
只见欧阳倩双手一轮,两道淡青色的气体在她掌中聚集,在自己手中凝合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球,正是欧阳倩不曾示人之招“天浮影幻”!
淡青色的光芒,倏然从欧阳倩手中飞出,如同一条淡青色的匹练,刷的将眼前的世界,化为两半,天浮影幻击中人影,人影瞬间虚化不见,余劲深入再度击打在前方的返璞宝镜之上,一阵破碎声向,返璞宝镜化为无数碎片,四处翻飞。
就在欧阳倩心中欢喜,此阵终于破去之时,赫见四周返璞宝镜的碎片,纷纷插在自己四周,错落有致,随后各个镜片之中,都映照出了一个自己,一时之间,千千万万,遍地都是自己的敌人,欧阳倩大惊。
她知道不可再击打眼前任何一面镜子的碎片,那样只会使自己的敌人越来越多,但事情来的突然,尽管欧阳倩足智多谋,却也一时想不出计策来解决自己的难关。
而此时,独闯水沅宫的萧远也遇到了险境,这水沅宫又名弱水宫顾名思义,就是悬浮在弱水之上的宫殿,弱水本来全无浮力,这座宫殿之所以能够建造在弱水之上乃是因为其中有一只分水尺。
传说这柄分水尺,是天神在天地尚未平衡之时,用来平定漫天汹涌的水患的十分厉害,萧远已进入水沅宫,宫中平底忽然涌出无数弱水,四面八方涌向萧远,萧远大喝一声,张开气海,立时飞出四百九十六颗婴儿头顶骨,顶骨在半空中排布成一只小舟,小舟上发出阵阵婴儿啼哭,这弱水可以沉下世间一切物事,唯独沉不下这婴儿的怨气,萧远驾着小舟,一步一步临近了那只分水尺,只要将这分水尺取走,那这座水沅宫便会自动沉在弱水之中,不攻自破。
但就在此时,分水尺好似觉察到危险降临,忽然自动飞起,悬在半空,跟着飞速的旋转起来,分水尺旋转的同时,无边弱水也倒悬而起,如同万丈高山,耸立在萧远身前,接着分水尺猛然一抖,万丈高山瞬间崩塌,如同火山爆发,喷薄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弱水。
一时间,水珠如箭,无边射向萧远,同时,平地起旋风,将其余的弱水旋成了四五条巨大的水柱,如同龙卷风一般,萧远被这股吸力摄住身子无法动弹了,而无边的水箭,却丝毫也不放松。
萧远顿时陷入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