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光头的尸身已经入葬了,沈祺和蓝茵茵大哭了一场。
悲痛过后,是愤怒,众人白忙一场,如今就算是再有一个人来承接邪神之魂也是无济于事了,因为邪神的魂魄已经有一半儿被薛宣明抢走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有人为了阻止邪神入世,不惜献出生命,而有些人,居然遮遮掩掩,连向江湖公开消息的觉悟都没有。
若说谁在整件事情当中受到好处,那就只有玲珑了。
薛宣明将一半的邪神魂魄吸收之后,玲珑醒了过来。
那天像往常一样,蓝茵茵在一旁守护着玲珑,忽然听到玲珑的声音说了一句:“好饿啊!”
蓝茵茵吓了一跳,急忙凑到她身边,问道:“你醒了?”
玲珑吓了一跳,问道:“你是谁?”
随即,她便回想起了自己被抓的那一天,急忙爬了起来,整个身子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看着蓝茵茵说道:“你,你这个女贼,把我拐到什么地方了?”
蓝茵茵跳过去,敲了敲她的额头,说道:“放松点儿,这里是天灵阁,还说你,要不是我们救你,你早死了七八回了。”
被她敲了两下脑袋,身子抖的更厉害的玲珑,问道:“你胡说什么,天灵阁?好哇,原来你们把我卖给了天灵阁这种道貌岸然,私下里却开着妓院、赌馆的地方?”
“哎呀!”蓝茵茵赶到跟这人交谈有些困难,就说到:“你等着,我去叫个有耐心的来跟你说。”
说着,蓝茵茵走了出去。
玲珑自小在武纹阁长大,一直被灌输天灵阁是卑鄙的邪恶的这种理念,所以她对天灵阁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十分害怕,认定了蓝茵茵他们两人将自己绑到这里没安好心,现在看到蓝茵茵走了出去,她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谁知道刚出门口,便被两名天灵阁弟子给拦住了。
“妖女要到哪里去?”
前几天,天灵阁众弟子知道了廖光头自我牺牲孩子后,都非常尊重这位前辈,如今廖光头自我牺牲失败,大家将愤怒转移到了玲珑身上。
但是,玲珑一听人家叫他妖女,心中更加坚定了天灵阁中无好人的想法,狠狠地关上了门,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
过没一会儿,蓝茵茵带着沈祺来了。
一进门,蓝茵茵就指着玲珑说道:“喏,就在这里了,你自己去问她吧。”
沈祺走上前去,玲珑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人,她心里正没好气儿,吼道:“你看什么,早晚我爹会派人来灭了你们天灵阁!”
沈祺叹了口气,说道:“你爹为了掩盖你是邪神魂体的事儿,没有派人找你。”
“你,你怎么知道?”玲珑身子缩的更厉害了。
她此刻最担心的不是父亲不来救她,而是自己的身份泄露。
看到她这种反应,沈祺叹了口气,说道:“一直背负这种身份,你的生活,过的很艰难吧?”
这句话使得玲珑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温暖,但是她依然嘴上强硬:“你,你别胡说啊!”
沈祺心中感叹,告诉了玲珑事情的原委,玲珑听得惊心动魄,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个邪神传承在江湖中象征着的只是血和死亡。
她刚刚清醒,身子还很虚弱,渐渐的直觉的眼前一片漆黑,身子越来越沉,终于再度晕了过去。
沈祺一惊,问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蓝茵茵瞪大了眼睛瞧着玲珑。
“那快去找大夫来!”
沈祺吼道。
“好吧!”
蓝茵茵听他吼自己心里有些不高兴,来到新聘用的大夫的房间,将新入天灵阁中做大夫的李大夫请了过去,李大夫听说玲珑行了,还特意到阁主的房间,将简少阁主请了过来。
众人来到玲珑的房间,李大夫诊了诊脉搏,说道:“不碍事,只是身子虚弱,又受到了打击,晕过去罢了。”
说着,李大夫看着蓝茵茵,说道:“你去熬点儿浓米汤,给她喂下去,不出几天就好了。”
“哦!”蓝茵茵点了点头,转头就走了出去,直到走出门,她才“咦”了,一声感到奇怪,“我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蓝茵茵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李大夫也告辞了。
简少阁主问沈祺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玲珑,天性无暇,并不知道邪神为恶的事情,一直被他的父母隐瞒着这件事。”
看着玲珑那张透着病容的煞白的脸,沈祺心里不觉涌出一阵怜惜。
简少阁主叹了一口气:“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薛宣明吸了邪神的一半魂魄之后,修为大增,势必会要争霸江湖,到时候必然引出邪神殿的势力,这个世界又要不得安宁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世人的安危。
想起薛宣明,沈祺就感到了一股恨意,从心底蹿了上来,猛地一回身,将门一摔就往外面走。
简少阁主吃了一惊,急忙追了出去,问道:“你要去哪儿?”
此时沈祺已经取得远了,他的声音遥遥从远方传来:“去找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算账!”
“始作俑者?”简少阁主一时想不明白,这个始作俑者指的是谁。
这个时候,蓝茵茵端着一碗米汤走了过来,问道:“嗯,小哥哥呢?”
简少阁主摇了摇头,说道:“玲珑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一下。”
说着,简少阁主出了房门。
“嗯!”蓝茵茵不高兴的叹了一声,说道:“一个个都这么奇怪,等我拿到了武纹阁的赔偿金,一定要里的你们远远的!”
说着,她舀出一勺米汤,小心的喂进了玲珑的嘴里。
翌日,武纹阁。
武纹阁主的两鬓已经染了白霜,他日日精修功体,希望能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此时他正在房中静坐,运行功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阁主夫人走了进来。
武纹阁主的眉毛瞬间一剔,厉声问道:“谁?”
“是我!”
夫人的声音透着忍让和屈服。
“我不是说了,这几日我的修为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你少来打扰我!”
武纹阁主有些不高兴。
一睁眼,却见夫人手中拿了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碗熬好的汤品。
他来了性质,问道:“那是什么?”
夫人瞥了他一眼,说道;“是千年甲鱼熬成的汤,滋补又美味儿!”
“反正也被你打搅了,把汤端过来让我尝尝。”
武纹阁主从修炼的蒲团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夫人将手中的汤品,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
武纹阁主轻轻呷了一口,脸色渐渐好看了。
老早的时候,夫人就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两根大拇指来回揉搓,似乎是有什么事儿要讲,却不敢说出口,如今看到丈夫的脸色好转,这才说道:“阁主,你看玲珑……”
一听到玲珑这两个字,武纹阁主的脸色立马罩上了一层寒霜,将手中的汤碗往桌上一磕,皱起眉头说道:“你又要旧事重提?”
“这……”夫人硬着头皮说道,“她已经失踪了个把月了!”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件事儿来,武纹阁主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都怪你?我就说当初留着她是个祸害,要把她扔了,你非不让!现在出事儿了吧!”
“可是,玲珑她失踪了这么久,江湖上到现在都没有关于邪神的消息,我想那掳走玲珑的也不知道她是邪神这件事儿吧!”
这句话显然是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武纹阁主听了更加生气,说道:“你不是说,玲珑失踪那天,武阳山漫天黑霾,如同邪神降临的时候吗?”
“可那不过是天变,不知道的谁会往邪神身上想呢?”
夫人的语气之中只剩了哀求。
“那更好!”武纹阁主说道,“当时无人知道她是邪神传承,正好保住了我武纹阁的颜面,往后她要是在外面化神,那就不管我们的事儿了。”
声音冷冷冰冰,满是厌弃,夫人的心彻底凉了。
秋风吹过窗户,又从另一边的窗户中穿出,一直来到院子里,掠过门廊周围站岗的武纹阁弟子们,又穿过弄堂,天井,直接来到院门附近。
武纹阁大门前,门口站着两名守门的弟子,而在门内没三步之远便有一对弟子站在两边,一直到议事大厅排成两条长龙。
此时,但见前方突然有一道儿金色光彩,宛如经天长虹一般,飞了过来,刷的落在武纹阁门前。
“什么人?”
两名看守大门的弟子,瞬间拿起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从金光中化身出来的人。
那人十八岁年纪,正是沈祺。
沈祺看了两人一眼,一个箭步上前,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顿时感到手中长枪已被握住,打眼一看,这才看到之前那人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前三寸之处。
“砰砰”两声,沈祺的拳头依次落在两人胸前,两人顿感痛苦难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向后倒去,撞在门框上,发出两声扑通巨响。
此时,在门内站岗的一种武纹阁弟子,也看出沈祺是来砸场子的,急忙手持兵器飞掠了出来,将沈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