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张副院长几人都先后离开,偌大的议事堂里,就只剩下凌蓝、萧栩,还有张副院长口中,那三十个“好苗子”。
萧栩凑到凌蓝耳边,皱着眉低声道:“张老头儿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吧?就这些人的资质,也能称得上是‘好苗子’?”
凌蓝漫不经心地笑笑:“到底是你傻还是他傻?用膝盖想也知道,学院根本就不可能把资质优越的学生交给我们教导。”
“他们最怕你我在学院中做大,恨不得剪去我们的羽翼,又怎么可能亲手把这样的好机会拱手相送?”
萧栩本就聪慧,此时听凌蓝这么一说,他更是完全明白过来。
“这个老匹夫!竟然跟咱们来阴招儿!”萧栩咬牙切齿,“一定是刘家和端木家的人在背后捣鬼!”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三十个人,内心无比惆怅。“想让他们通过学院的年度考核,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在常人眼中,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副院长分配给二人的这三十个学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都是学院里天赋、资质最差的。
这种情况下,若是学生年龄较小还好说,好的导师可以通过利用天材地宝或者其他方式,来帮助他们增进修为。
可是萧栩问过之后发现,这些学生的年纪,竟然都在二十岁往上!
——天赋资质有限,年纪也大了,这叫他俩怎么办?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来了,也未必能行!
相比于萧栩的抱怨个不停,凌蓝就显得淡定许多。她点了一个女子出来问话,一番了解之后,终于明白了张副院长的“苦心”。
原来这三十个学生,家世一般,也没有雄厚的背景。最要命的是,他们于修炼上天赋极差,都已经二十好几了,修为却还在高级玄王左右徘徊,无论如何用功努力,也没法继续精进。
——天赋有限,又没有足以傲视众人的家世背景,导致没有导师愿意将他们收入门下。
如此种种,让这些学生在学院里地位极低,常常被人欺负。
凌蓝心中明朗——怪不得他们看起来都很胆小、失落,想来是已经被自己打击得失去信心了。
而圣心学院每年度的年底考核都十分严格,若有不符合标准的学生,一律踢出学院。
与此同时,负责教导这名学生的导师,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若是三十个学生都无法达标,恐怕负责他们的导师也只剩下引咎辞职一条路可走了。
张副院长这是想把凌蓝和萧栩逼出圣心学院,让他们变成砧板上的肉,任刘家和端木家宰割。
……
“喂!你都不生气的吗?臭老头儿给咱俩的这是什么任务啊?!他绝对是故意的!”
萧栩愤愤不平,大有去找张副院长大闹一场的架势。
倒是凌蓝,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表情。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愤怒。萧栩能从她眼里看到的,只有无法打败的自信。
“所有人,分成三排站好。”
前世大半生的杀伐经历,让凌蓝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就好比此时,尽管她没有外放出强大的精神力,尽管她语气平淡,可是那些学生还是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折服,一个个乖乖的站好了。
“喂!我说,你不是傻了吧?你还真打算教导他们啊?”萧栩在一旁干着急。
凌蓝不为所动,她站在那些学生面前,继续沉声说道:“刚才张副院长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
大多数人都只沉默地点头,只有几个人应了一声“听到了”。
凌蓝的视线轻轻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她看到了失望、低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脸上,还能看出几分斗志。
如果没有人愿意教导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仅剩的斗志也要消失不见了。
“导师,您真的愿意教导我们吗?我们可是学院里最差的一班……”
问话的是一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男生,他卯足了勇气,才敢向凌蓝开口。
关于面前的这位地绝导师,还有旁边那位一脸不耐烦的萧导师,二人的威名,他们都听说过。
没想到张副院长竟然将这两位厉害导师安排给他们——娃娃脸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没错!”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让包括萧栩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震惊地盯着凌蓝。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样的,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你们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那就是——新星班的学生!”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眼里,你们每一个,都是可塑之才!”
“我一直相信,天道酬勤。只要你们敢想、敢做,就没有达不到的高度!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摒弃掉那些门第观念。不要因为自己家世普通,就觉得低人一等。”
“我要你们把心思都放在修炼上,给自己学出个名堂来!”
这些人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鼓舞人心的话语了。
每天环绕在他们耳边的,都是“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学生?”,又或者是“你们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这样令人丧气的话。
而凌蓝的寥寥数语,就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这种感觉,就像是迷路在茫茫沙漠里的人,忽然找到了绿洲的方向。
总要有奋斗的目标,才能有为之努力的动力。
“我且问你们,你们想不想变强?想不想有更高的修为?”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凌蓝才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想!”
“当然想!”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应喝着,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尽管经历了诸多白眼与轻视,但他们仍旧是好学用功的。
“那好!你们记住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认真执行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异议!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一次,三十个人答得整齐响亮,声音惊动了树上的飞鸟,久久徘徊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