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凌易,其他因凌蓝而获救的玄术师们眼看着那人施咒,也是焦急不已。他们心中感念着凌蓝的恩情,都不希望看到她受到这种小人的陷害。
可是大家都没有应对咒术的经验和方法,只能站在梦魔凶魇设下的结界外,眼睁睁的干着急。
那名下咒的玄术师一边念着古老的咒语,一边挑衅地看着已经逃脱了的玄术师们。狠戾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看向凌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一时间,无论是凌易还是其他人,都被此人的举动气得脸色铁青。凌易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将这败类抽筋扒皮。
可是他做不到。梦魔凶魇布置下的死亡结界,在这时反而成为了保护那人的屏障。
与旁人的激动愤慨相比,“受害者”凌蓝的反应就显得有些平淡,甚至是异常的平静。准确的说,她压根儿就没有将那人的把戏放在眼里。
关于诅咒之术,凌蓝也有所了解。
在此之前,因为几次三番发生在容锦身上的变异,凌蓝特地翻阅了大量的书籍,试图从各类典籍中找到医治这种怪病的方法。
但是最后,书中的种种线索,都将容锦的症状指向了诅咒之术。也就是说,容锦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所以才会周期性的发病。
为了帮助容锦早日恢复正常,凌蓝还曾费心寻找过破解诅咒的办法。只可惜她把能找到的书都看遍了,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如果诅咒之术这么容易就能破解,那就不会人人谈之色变了。
凌蓝好歹把关于诅咒之术的书籍全部翻阅了一遍,如今的她,对于这种术法也算是有所了解。
相传,在曾经的龙月大陆上,共有三种修习之术,第一种人人都能修炼的玄术,第二种是有天赋的人才能掌握的召唤术,这第三种,便是如今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诅咒之术。
后来因为诅咒之术太过阴邪,又常被一些屡教不改的有心人用于不轨之途,这门术法便成为了龙月大陆上的禁术。
凡是修习诅咒之术者,人人得而诛之。
诅咒之术被列为碰也碰不得的禁术之后,修习者便越来越少。又因为其术法本身就高深莫测,难以琢磨掌控,少有人能够领悟并掌握其中要领。
是以到了今天,在龙月大陆上,诅咒之术已经渐渐失传。同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还有咒术的破解之法。
诅咒之术和召唤术一样,对于修习者都有着极高的天赋要求。并非什么人都能掌握咒语,并将之催动。
而且在使用诅咒之术的时候,还有许多繁琐复杂的讲究。其中一项便是:若要对修为超过自己的人下咒,施咒者的术法水平必须相当之高,才有可能成功。
在下咒的过程中,如果施咒者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咒术反噬而身死。
无论施咒者修为高低,不管所施咒术是何种类,施咒者都极有可能被反噬——这是诅咒之术日渐失传的另一原因。
试想一下,本想催动咒语加害于仇敌,没想到反而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真正的诅咒之术失传已久,遗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些边角皮毛,能否生效尚未可知,根本就不足为惧。
可是这并不妨碍,一些心怀鬼胎之人,将这种半吊子咒术当成自己的杀手锏。比如这名怒极对凌蓝下咒的玄术师。
凌蓝压根儿就没有把这人所谓的咒术看在眼里。像这种心智不坚定、连梦魔凶魇的枷锁都无法挣脱的人使用咒术,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咒术反噬。
这种虚无缥缈的诅咒之术,若是用来对付和此人一样的宵小之辈,倒是有很大的可能生效。
可是像凌蓝这样心境沉稳、心智坚定的人,即便是恶毒的诅咒,也拿她没有办法。
在内心深处,凌蓝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她相信自己,根本就不会受到所谓的咒术的影响。
可是其他人不了解。他们既不清楚那人对咒术到底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凌蓝的修为水平,难免为凌蓝捏了一把冷汗。
对于他们来说,凌蓝不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是挽救了他们生命的恩人。但凡是良心未泯之人,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恩人被害,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呢?
可是凌蓝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这上头。她的思绪越飘越远,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她又一次想起了容锦。
凌蓝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深深隐藏在心底的想念,才会随时随地的想起容锦。
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涉及到了诅咒之术,容锦的形象才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记忆飘忽,又回到了二人相识之初……其实早在刚刚认识容锦那会儿,凌蓝的潜意识里,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和怀疑。
像容锦这样如月华般皎洁明亮的人物,看起来与那座边陲小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的突然出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凌蓝的视线,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一切的一切,在后来细细推敲,似乎都是容锦的有意为之。他好像在按照着某个计划,不露痕迹的接近着凌蓝。
凌蓝也不是没有猜测怀疑过,她曾一度想不明白,为何容锦这样世间难寻的人,会愿意把所有的温柔宠溺都慷慨赠予自己。
也曾怀疑这是别有用心的接触,为了掩盖背后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目的。
可是每当凌蓝看到容锦的眼睛,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明亮清澈,含情脉脉望着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从心而生的喜悦。
这样的眼神,让凌蓝无法继续胡乱揣测下去。她不觉得,能有人演戏演得这样真,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眼神,都挑不出瑕疵。
最终,凌蓝选择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容锦。
开始时那一点点的怀疑与猜测,就像是一根长在凌蓝心里的幼苗,还没来得及向上生长,就被她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