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儿藏在身后,凌易面色不善的盯着笑容和善的司容玉。
凌易护女心切,他的眼神就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的猛兽,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从司容玉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与此同时,凌易心中也是止不住的后悔。
当初他就不应该放凌蓝一个人出门的,他怎么能大意了呢?
要知道,一等大国可不比那些下等小国。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准暗杀星的眼线,此刻正隐藏在哪个角落里盯着他们……
凌易不敢再想下去,面上神色不由得又阴沉了几分。
如果叫凌易知道,其实凌蓝已经和暗杀星的人交过手了,只怕他的心里会自责不已。
不仅是护女心切的凌易,就连对万事冷漠不上心的龙敖天,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司容玉。
他金色的眸子微微眯着,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兽类敏锐的直觉告诉龙敖天,面前这个男人一点儿也不简单。
除了那惹眼的、超凡脱俗的气质和相貌,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这还是龙敖天自沉睡中苏醒之后,第二次正眼看人。
第一个得到这种待遇的人,是唤醒他的凌蓝。
感觉到龙敖天的细微变化,凌易心中的警铃再度重重敲响。
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凌易对龙敖天的性子也有了些许了解。
从来都是鼻孔朝天的龙敖天,在这个可疑男子面前,竟然收敛起了一身傲气。
——这不正常!
“你是什么人?”
在凌易发出质问的同时,凌蓝也察觉到了在场四人间的奇怪起场。
龙敖天一脸严肃地上下打量着司容玉,仿佛他是什么可疑人物。
至于父亲凌易,他的表现更加夸张。凌易面对司容玉那副架势,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
凌蓝不禁疑惑,为何一向待人和善的凌易,独独对司容玉有着莫大的敌意?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替司容玉解释道:“父亲,你不要这样凶巴巴的。司容玉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
关于司容玉的身份,还有二人之间的误会矛盾,凌蓝只字未提。
如果被凌易知道了,司容玉的弟弟把凌蓝当成了解除诅咒的祭品,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阻止凌蓝与司容玉继续来往。
更别提点头允准他二人的恋人关系了。
司容玉没有多嘴。从头到尾,他都面带微笑,安之若素地任由凌易和龙敖天观察着他,端的是一个优雅从容又不失温和的世家公子形象。
司容玉向着二人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流连在凌蓝的身上。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凌蓝。
相聚的时间太短,匆匆又要分开,司容玉真的有些舍不得。
转念一想,如今知道了凌蓝的落脚点,往后他就可以常去凌家看他,司容玉的心情这才愉悦起来。
然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凌易,脸色却更臭了。
自家女儿有这么个气度不凡的朋友,凌易自然是高兴的,对于司容玉的防备也少了许多。
可是这股子高兴劲儿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烟消云散了。
凌易也是过来人,看着司容玉含情脉脉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想到有人觊觎自己的女儿,凌易额头的青筋就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哪怕司容玉姿容出挑,气质清越如谪仙一般,到了凌易这儿,也变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不过因为凌蓝没有挑明她和司容玉的关系,凌易也没有大喇喇的开口。
他担心女儿家脸皮薄,会觉得不好意思。
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凌易一双老拳握紧又松开,只是他这防备司容玉的心思,却是赤裸裸的显露了出来,丝毫不避讳叫司容玉知晓。
不,应该说,凌易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察觉到凌易的抗拒之意,司容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嘴角含笑,恭恭敬敬地上前,向凌易行了一个晚辈礼。
“凌先生,晚辈这就告辞了。过两日我再去凌家看望凌蓝。”
听到司容玉这话,凌易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黑了。
冷不丁一瞧,还以为他抓了一把锅底灰抹在了脸上。
本来嘛,被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当作长辈尊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可是一想到,面前这个人还在打着他女儿的主意,凌易就丁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了。
尽管司容玉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可是凌易还是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恨不得此人立马从他眼前消失、并且再也不来“骚扰”他女儿才好。
凌易面色不善,摆出一副要吃人的凶相来,恶狠狠地瞪了司容玉一眼,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个觊觎凌蓝的臭小子给吓跑似的。
瞪一眼尤觉得不够,凌易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生怕司容玉看不出来他的不喜。
——想不到凌易居然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瞧他那副模样,好像司容玉是个大坏人,要抢走他心爱的宝贝似的。
凌蓝把父亲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她有些想笑,又怕会更加激怒凌易,于是便忍住了。
不过她抿唇偷笑的娇俏模样,还是落进了司容玉眼中。
眼底的温柔宠溺再也藏不住了,司容玉笑得温和,仿佛纯白的昙花绽放在皎洁的月光下。
“等我。”
这话是对凌蓝说的。
司容玉轻启薄唇,短短的两个字如同咒语一般,让凌蓝的心都快要跟着他一起飞走了。
凌易脸色更冷,可是眼角余光瞥到凌蓝含情似水的眼眸时,心里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所谓女大不中留,便是这般吧!
莫名地,凌易觉得司容玉脸上的浅笑十分之碍眼。
他有心想刺上这个年轻人几句,又担心女儿会因此和自己闹别扭。
正犹豫间,司容玉已经离开了。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他清俊的身影就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