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凌蓝通身气度,司容笙也就想明白了,为何她明明只是一个下界女子,却能得自己的长子如此青睐。
感慨过后,司容笙亦是唏嘘不已。
想到凌蓝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一些不忍。
只不过这一丝不忍转瞬即逝,对于司容笙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司容阖族的性命和未来。
哪怕是让他牺牲司容玉,怕是他都不会犹豫。
“凌姑娘年纪轻轻便如此胆识过人,真是让本公刮目相看。”
客套一句之后,司容笙切入了正题。“本公有一笔交易,不知凌姑娘可感兴趣。”
凌蓝大约能够猜到,司容笙究竟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是配合道:“愿闻其详。”
“司容家族可助姑娘一臂之力,从暗杀星手中救出令兄。而姑娘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后,帮助我族人解除诅咒。”
司容笙有些急切的说着,像是怕凌蓝会改变主意。
他担心凌蓝看不穿其中的利害,又不辞麻烦地与她分析道:“凌蓝姑娘,你初来乍到,恐怕还不了解具体情形。”
“你可知道,在九重圣域中,这暗杀岛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千百年来,暗杀岛偏居一隅,而暗杀星的实力却有增无减。各天族自然清楚,暗杀星的存在,就如同九重圣域上的一颗毒瘤。”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没有一个天族敢与之正面交锋。即便是涉及到了家族利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凌姑娘,本公与你说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这其中厉害,相信以姑娘之聪慧,定然能洞若观火。”
“暗杀星的实力不容小觑,凌姑娘若是想凭一己之力救出兄长,根本是天方夜谭。”
“而我司容一族在上界经营多年,族中能人辈出——凌姑娘若是肯答应这笔交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司容笙费了这许多口舌,想要传达给凌蓝的只有一个意思:暗杀星很强大,司容家族很强大,只有司容家出手相助,她才能救出凌枫。
亲身经历过不周山一战的凌蓝心中有数,知道司容笙所言非虚。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暗杀星在九重圣域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
尽管司容笙已经在言语之间竭力向凌蓝保证,有司容族人出手,一定能救出凌枫,然而凌蓝还是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一分忌惮之意。
如果不是这次契机,恐怕强大如司容家族,也不会冒险去啃暗杀星这块硬骨头。
若是再这样放任不管几十年,恐怕届时暗杀星已经统治了整个世界。
不管凌蓝心中如何翻天覆地,面上却一丝不显,镇定如初。
她没有急着答应司容笙提出的交易,而是斟酌着把自己在下界搜集到的资料分享给了司容笙。
在下界时,凌蓝为了能够找到关于解除诅咒的线索,奔波了许多地方。
“……据那本上古典籍中记载,最可靠的解除诅咒方法,乃是以光明系召唤师的光明力量清洁血脉中的污秽。”
“以拥有同样血脉,但未受诅咒的同族祭祀也不是不可行,不过这种解咒办法只是后世的猜测,究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则就是,如果祭品根本就没有相同的血脉,那可是白费功夫了。”
凌蓝将个中利害都与司容笙分析了一遍,却绝口不提作为祭品的那人,又将会面临怎样未知的命运。
“唉——”司容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一根白发的他,好像随着这声叹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是我司容一族最后的希望了,本公一定要试他一试。哪怕是最后没有成功,本公也认命了。”
司容笙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很快就敛去了满面颓色。
“凌姑娘,如果祭祀解咒之法能够成功,那你就是我司容一族世世代代的大恩人!我们会为你在族中修建一座祠堂,享受司容家子孙后辈的供奉。”
凌蓝本想说,自己本是一个外人,愿意作为祭品献出自己的生命,不是为了整个司容家族,只是因为司容玉。
说到底,司容阖族数千口人,包括他这个家主在内,不过是沾了司容玉的光。
只是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司容笙打断了。
“不仅如此,你身后的凌氏一族,也会得到我司容家的照拂。若是凌家想要重回九重圣域,司容一族定会鼎力相助。”
——重回九重圣域?
凌蓝有点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莫非凌家的起源竟是在九重圣域?
接下来,从司容笙的口中,凌蓝第一次非常详细的听到了凌氏一族的兴衰史。
她这才知道,原来在很久很久之前,九重圣域曾有过一个凌家。只可惜几番阴差阳错,凌家没有把握好时局,最终沦落为几大天族的末流。
在后来,随着各天族之间纷争不断,战火四起,凌家不堪大天族的倾轧,只好离开九重圣域,避去下界讨生活。
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不过寥寥数语就讲述完了。然而其中的辛酸与无奈,又有谁人能够知晓……
茶凉了,有机灵的婢子换上新的茶水,凌蓝呷了一口,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也随之平复。
别管司容家族是不是身负恶毒诅咒,其能发展经营到如今的程度,在九重圣域的无垠疆域里占据首位,若说这其中没有鲜血,凌蓝是不会相信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司容家族如今的地位,都是用外族人和本族人的尸骸一点点堆叠起来的。
多少年前凌家被其他天族挤压生存空间,最后不得不离开九重圣域——说不定那些欺压凌家的天族里,就有司容家一个。
可是凌蓝什么也不会说。只有势均力敌的人才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而她没有强势的家族在背后撑腰,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因此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