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些黑衣人走近了,凌蓝这才得以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这一拨黑衣人,并没有像从前暗杀星派出去的那些杀手般,用黑布蒙面。
但是他们无一不面色青黑,就像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活死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因为修炼了什么邪恶的功法,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是傀儡死士。”司容笙面色凝重,“看来暗杀星早就料到我们会找上门来。”
“凌枫在哪里?”凌蓝高声询问,却无一人回答她。
可是这些黑衣人却仿佛被凌蓝的喊声激怒了。他们转动着死鱼一样的眼珠,高举着手中的大刀,不管不顾地朝着司容族人攻击过来。
本来应该锃光瓦亮的刀身上,缠着丝丝缕缕的暗色雾气,看起来就像是生了锈一样。只是没有人会怀疑这砍刀的锋利程度。
早在筹备伊始,司容笙就把随行而来的族人按照各人所擅长的分成了小队。地字小队的成员,俱是擅长冷兵器近身搏击的高手。
傀儡死士手起刀落,欲要取司容族的项上人头,地字小队的人也毫不含糊,眨眼间便将几颗头颅斩落在地。
脱离了颈子支撑的脑袋落在地上,就地滚了滚,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身体分成两截的地方,没有喷涌而出的鲜血,只能看到泛着青紫的肌肉和脉络,好像坏死了一般。
几具缺少了头颅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兴风作浪。而那些只是被砍伤了手脚的傀儡死士,则不知疼痛地继续往上冲。
凌蓝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如今看着这些傀儡死士,让她想起了末世影视剧中常能看到的丧尸。
两者的弱点都在他们的头部。凌蓝正想出声提醒,就发现司容族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啊——”
一声惨叫自人群中传来,凌蓝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被傀儡死士砍掉了一只胳膊。
鲜红的血液自断臂处喷涌而出,眨眼间就染透了洁白的衣襟。
眼看着傀儡死士的大刀再一次落下来,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娃娃脸的胳膊,把他扯到一旁,叫他保住了一条小命。
可是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便被冲散了。
断开了联系的防御法宝只能“各自为政”,大屏障消失无踪,所有人都暴露在了傀儡死士的攻击范围里。
“都不要慌。天字小队掩护,玄字小队攻击!洪字小队布阵!”
司容玉的指令在众人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神奇力量,混乱的苗头很快平息下来,司容族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在出发之前,身为族长的司容笙将这次参与行动的族人分成了天、地、玄、皇、宇、宙、洪、荒八支小队。
其中,天字小队的成员擅长使用符箓攻击,而玄字小队则擅长近战。另外还有负责布阵和救治伤员的小分队。
在司容玉的指挥下,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尽管傀儡死士不知疼痛,只要不把它们的头砍下来就能继续战斗,而且具备一身怪力,但司容族人还是凭借天衣无缝的配合,从一开始形势不利,渐渐的打成平手,到后来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期间,凌蓝一直被宇字小队的司容族人护得严丝合缝儿,一点破绽也没有。
她的保护圈位于整片战区中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是司容笙带过来的人都死绝了,不然她连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司容族不愧为九重圣域第一天族,族人的战斗力超出了凌蓝的想象。
因此凌蓝也不急着出手,而是冷眼观察着局势。
……
司容族人与傀儡死士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接近尾声。最后,这场战斗以傀儡死士全部被斩杀告终。
浓雾腾腾的地上,傀儡死士的尸体杂乱无章的堆积着。断开的脖颈露出干瘪的肌肉,这场景引人作呕。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司容族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斩杀了多少的傀儡死士。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喘息,就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怪异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是夜里出来觅食的老鼠,又仿佛贴着地面蜿蜒游走的毒蛇。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在一片迷蒙中,仔细分辨着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一群疯狂的契约兽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司容族人甚至不知道这些大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有两三个同伴已经被失控的契约兽扑倒了!
“吼——”
一声低沉古怪的兽吼,好像发出了某种信号,紧接着,一片迷雾中就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兽吼声。
“吼吼——”
“嗷——”
在这视线模糊的浓雾之中,人的听觉仿佛变得格外敏感。那一声声兽吼,仿佛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司容族人面色凝重,一时也顾不上服用药水或是丹药来补充体力,支着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叫人难以判断,周围到底出现了多少妖兽。
但是司容族人都知道,这一次出现的契约兽非同寻常。
往日里,总是相距甚远就能够听到契约兽的嘶吼声。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些契约兽居然一直隐忍着,直到靠近了才出声!
像是这种“狡猾”的现象,司容族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啊——救——”
一声痛苦的哀嚎,司容玉扭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隔着层层迷雾,他似乎看到一个椭圆形的东西,从一片庞大的阴影中滚落下来。
司容玉墨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距离有些远,视野模糊不清,但他就是知道,那个椭圆的东西,是司容族人的头颅。
巨大的契约兽一口咬断了他的喉管,他甚至连一声“救命”都来不及说完,就丧命了。
“啊!是司容千!他怎么——”
一样物什咕噜噜的滚到脚下,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仔细辨认了几眼,才认出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是一起长大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