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没有画完,还剩下一点,光顾着去画微博上的漫画了。”阮时玉不好意思一笑,道:“抱歉,我恐怕要走了。”
穆晓晓,微微一愣,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出事了?”
阮时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她这样,穆晓晓还以为她只是稿子没画完,羞于启齿,便道:“那你回去吧,我吃完饭就回去。”
阮时玉起身,匆匆离开了餐厅。
她直接打车回到贾总,到了家之后,衣服都没有换,谁知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一个重磅消息。
时雨疏疏:“小芒果,你在吗?”
小芒果:“时玉,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两人的消息同时出现在对话框中,阮时玉微微一愣,倒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放下了,道:“我在,你有什么事情,说吧。”
小芒果:“我辞职了。”
时雨疏疏:“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突然?”
小芒果:“也不算突然吧,之前就跟你说了,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意外嘛,我是第一个通知你的,别担心,就算我辞职了,我们还是朋友啊。”
时雨疏疏:“可是……”
小芒果:“别可是了,我辞呈都递上去了,再过两天就会离开了,对了,我走了之后,带你的任务会直接交给主编,就是那个叫酒娘子的,你以后跟着她就是了,她是主编,怎么也比跟着我有前途吧。”
时雨疏疏:“……”
不知道为什么,阮时玉总觉得小芒果的态度很奇怪,看上去不像是她自己主动要辞职的,说的这些话让人心里难受。
然而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小芒果,只好看着屏幕沉默不语。
小芒果很快交代完了自己要辞职的事情,然后问阮时玉:“对了,你一开始问我在吗,是有事情吗?”
阮时玉忙打字:“不,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我的漫画已经快要结束了,什么时候完结比较合适。”
那头小芒果沉默了一下,道:“我本来是想让你把发在微博上的系统漫画放到杂志社连载,这样你就能在完结这一本的时候,还有下一本的收入了,不过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这本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情节总是拖着,容易损失读者,杂志社这边……”
小芒果说着,就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顿了一下,索性道:“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吧。”
阮时玉微微一愣,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她立刻将手机拿起来,接通。
电话那头,小芒果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之前想让你在这里继续连载,是因为我还在,但是现在我要走了,你还是别在这里继续连载了,这阵子在网上新开了一个网站,很多大触画手都过去那边了,签约以后也是会给钱的,但是要靠个人订阅,一开始的成绩肯定会差一些,比杂志社的死工资不如,但是后面人流起来了,就不一定了。”
“等一下。”阮时玉打断了小芒果的话,这解释太快太突然,她有点不明白:“杂志社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继续给杂志社画画了?”
小芒果顿了一下,才道:“扣扣在公司电脑上,都是被监控的,所以我刚才不能告诉你,专门给你打了个电话,这两年的出版市场你也知道吧?不太景气。”
阮时玉点头道:“我知道,好像很多杂志都关门了。”
阮时玉现在呆的这家是因为历史比较悠久,一直以来杂志出的作品也很精品,才能一直保持道现在。
“那是因为之前都是小说杂志,漫画杂志因为还是纸质阅读方便,所以暂时还没有受到冲击,但是最近网络上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漫画网站出现,杂志社的销量一路下滑,虽然不至于付不起你的工资,但是长此以往下去,你的曝光率就会变低。”
小芒果继续道:“现在如果你去网站的话,别人会觉得你是出版过的大神,会给你很好的待遇,但是如果再过两年你再去的话,就变成过时的杂志社的土包子了,光网站自己的大神他们都养不过来,哪有更多的资源给你。”
阮时玉以前没有在网站上连载过,但是她曾经听星空海说起过,他们的直播网站每年都有很多新的直播主出现,会火的却只有几个,一般情况下,都是网站给了资源推荐的,才会火。
所以推荐这种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听小芒果说了这么多,阮时玉顿时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世道变了,小芒果劝她只是想让她走到时代的前沿,不要做被潮流抛弃的人。
这个可不是从一个责编的角度来说的,小芒果是真心将她当成朋友,才会在辞职之前说这些话来提醒她。
阮时玉感动不已,又对小芒果的现状越发忧心,便问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但是,你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辞职?虽然之前提过,但是不是只是一个想法吗?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
小芒果既然会认真提醒她关于后面的发展,决定辞职的时候,就应该会告诉她啊,怎么会这么突然,辞呈都地上去了,才跟她说要走了。
电话那头,小芒果却没有回答,声音跟低沉了,道:“我还在厕所跟你说话呢,有人来了,我就先挂了。”
然后不等阮时玉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反映如此直白,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小芒果不是自愿辞职的,这背后肯定有隐情,阮时玉几乎是瞬间就断定了这个事实,然而小芒果不说,她也没办法逼问,只好叹息一声,将电话收了起来,又打开微博,看着再次被水军黑粉淹没的微博,哭笑不得。
本来还打算让小芒果帮她解决呢,谁知道小芒果也要走了,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阮时玉发愁的时候,小芒果发过来一条信息:“这是酒娘子的扣扣,你加一下她吧,以后有事情就找她吧。”
时雨疏疏:“好的。”
然后阮时玉就收到了一串数字,她复制了一下,加了一下好友,然后好友申请发过去,却好久没有回复。
本来以为是对方不在线,但片刻后,小芒果发信息过来,问道:“她加你了吗?”
时雨疏疏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啊,是不是不在线呢?”
小芒果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等一下,我去找找她。”
时雨疏疏:“没关系啦,说不定忙,我再等等。”
时雨疏疏:“小芒果?你不会真的去找人家了吧?”
小芒果大概是已经走了,不管阮时玉怎么发信息,都没有反应,阮时玉也只好挠挠头,等待着小芒果的回来。
却不知道远在杂志社公司的小芒果从自己的大办公室离开之后,直奔酒娘子的办公室,却在门口吃了闭门羹。
酒娘子不仅仅是主编,还掌管着公司许多其他事物,小芒果刚走到门口,就被她的助理拦了下来,助理冷着脸,道:“对不起,韩总正在开会,你不能进去。”
酒娘子的真名姓韩,编辑部内都习惯互相喊对方的笔名,小芒果被人叫了好几年的小芒果,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陡然听到一个韩总,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可她知道酒娘子的行程,便皱眉道:“开会?她一个人在里面开什么会?”
助理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不回答小芒果的话,而是将目光放在远方,不再理会她了。
这要是换成平时,小芒果非爆炸不可,她也不是没有跟着助理炒过架,不过她现在都要走了,才懒得跟这些人争辩,于是在旁边坐了下来,道:“那我就等等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说着,就在门口坐下了。
看她真的坐下不走了,助理皱眉看了她一眼,片刻后,转身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助理重新出来,道:“你可以进去了。”
小芒果一撇嘴,对这个结果十分不屑,好好的不让她进去,非要让她跟无赖一样在门口不走才让她进门。
小芒果进了门之后,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屏幕后面,头都不抬。
小芒果只好硬着头皮道:“时雨疏疏加你的扣扣了,你看到了吗?”
女人不回答, 小芒果以为她没听到,正打算再说一遍,却听女人啧啧叹了两声,道:“连这样的人都要,不愧是即将被公司开除的人。”
“什么?”小芒果立刻皱眉:“什么叫这样的人?酒娘子,你针对我就算了, 但是时雨疏疏是无辜的,她的作品很有潜力,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
小芒果说完这些,酒娘子才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来,她化了很浓的妆,乍一看好像是很年轻,但仔细一看,光是眼角的细纹,就知道她至少三十多了。
酒娘子将小芒果上下打量一番,看她茫然的神情便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我会加她的。”
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