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这一点来说,染芳华与洛容槿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都是不喜欢将自己所有情绪外露的人,将自己深深地给隐藏起来,或许是为了不受到伤害吧,所以索性就在自己安全的距离内,建立起一道厚厚的坚实堡垒。
染芳华并不是婆婆妈妈之人,而且还恰恰相反,在有些时候,染芳华她还是一个非常不拘小节的人,就像如今这般,就在洛容槿的话音落下之后,染芳华直接迈着沉稳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地朝洛容槿对面的那张椅子走了过去。
一屁股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之后,染芳华正了正身子,随后嘴角儿上扬,同样回报给洛容槿以一记和善的笑容,一边随意地整了整裙角,她一边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回来?”
“嗯,我知道,我就是笃定你一定会来的,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子,绝对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也绝对不会因为担忧便拒绝了我的邀请。”洛容槿将手中的书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之后,同样是笑着回答道。
“哦?”如此的回答倒是叫染芳华感到有趣,只见她眉角上扬,看似随意的道,“大皇嫂这话说的,倒好像你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莫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如果这样的话,不胆小怕死倒反而是坏事了呢!”
染芳华一边口看似随意的说着,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视在了洛容槿的脸上,仔细地注视着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妄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丝破绽与端倪来,因为即便是再狡猾的狐狸,染芳华相信也有粗心大意的时候。
“皇弟妹真是说笑了!”话音刚落,只见洛容槿的瞳孔微蹙了两下,而又便又以极快的速度又恢复了平静,动作虽然非常轻微,但还是被心细如尘的染芳华给察觉到了。虽然如此,染芳华却是不动声色。
洛容槿究竟不是什么心肠歹毒,性情大恶之人。只不过是洛容槿有要守护的东西,有要完成的使命罢了。为了尉迟雨轩,洛容槿甚至是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又遑论是为他了双手染血,拔出掉一个危害到了尉迟雨轩的最大祸患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自染芳华的脸上移了开,一低头,却是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套茶具上,炉里的火炭还在有气无力地燃烧着,而茶壶里的茶水却是已经被烧得滚烫滚烫的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起,顿时茶香四溢。
这壶茶是洛容槿特意为染芳华所准备的,在她还没来之前,洛容槿便掐算着时间,提早放在火炉里煮沸了,就这样不停地往火炉里加着火炭,已经煮了好几个开锅了,就这样一直温着,这才使得满屋飘香。
而洛容槿用来招待染芳华的是波斯国进贡的极品茉莉花,据说这种极品茉莉花只生长在塞北极为苦寒的地方,具有傲雪寒梅的特性,这种极品的茉莉花不仅不会被冻死,并且生命力还极为的顽强。
正是因为长年受雪水的滋养,导致这种极品的茉莉花不仅外观瞧上去颜色特别的鲜艳,并且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异香,尤其是在被煮沸了之后,这种异香就更明显了,只是闻上一口,便会令人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今年波斯国进攻的极品茉莉花的数量并不多,当时尉迟雄给每个皇子都分了一点,也就是叫各位皇子尝尝鲜而已。而大皇子府的尉迟雨轩在将这种极品茉莉花拿回来之后,全府上下只是分给了洛容槿一些。
而剩下的那些尉迟雨轩全都都留着自己享用了,就是连府中最受宠的蓝淼也是没有的。因为在尉迟雨轩看来,品尝是一件很高雅的事,而这种事情更适合洛容槿的性情,而往往有些好的珠宝首饰什么的,尉迟雨轩倒是第一时间都赏给蓝淼了。
而这种极品的茉莉花太珍贵了,在平日里洛容槿也是舍不得喝的。可如今为了招待染芳华,洛容槿终于将它给拿出来了,与染芳华一起享用这种极品,洛容槿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因为在她的心中认为,染芳华绝对是有这个资格的。
“如今的我已经是落魄到了这种田地,自保都成问题了,又哪里有什么能力可以去陷害皇弟妹呢!只不过山中的日子实在是孤苦,心生悲凉,又感慨当日皇弟妹的救命之恩,这才有些约皇弟妹过来,想要说说话罢了。”
而紧接着,洛容槿的视线自火炉上移了开,她抬了头,消瘦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浅笑,又再次望向了染芳华,这一次,洛容槿脸上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不可遏制地渲染上了一抹落寞的神情。
苍白的脸色,清瘦的面颊,再配上那副落寞之中又带有楚楚可怜感觉的样子,如今的洛容槿还正是我见犹怜。想来如果此时对面做着的人不是染芳华,而是一个男人的话,此时的同情心指不定得怎样的泛滥呢!
只不过染芳华终究不是一个头脑一热的普通人,如果洛容槿企图用这般的情真意切来打动染芳华的心,引起她的怜悯,继而使得染芳华直接放松警惕,来达到她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那洛容槿她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而相反地,却是只能引起染芳华的警觉。从一开始的时候,染芳华就从来没有觉得洛容槿的“盛情相约”带有善意的成分,之所以有所警觉之后,染芳华依然会在三更半夜选择前来赴约,真相就真是犹如洛容槿刚才所说的那般。
染芳华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但终究不是一个普通的庸人。无论是从精明的心思,过人的胆识,还是那不凡的身手上,染芳华都足有有可以傲视其他人的资本,所以不管洛容槿在算计着什么,染芳华一点都不惧怕。
“大皇嫂真是妄自菲薄了,如今的困境也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想来用不了多久,等父皇与母后的气消了,就会放大皇嫂回府了。况且无论怎样,大皇子的心中是一直有大皇嫂的,伉俪情深,这可真是羡煞旁人呀!”
缓缓地挑起了眼皮,视线轻不可闻地在火炉之上悄然划过了之后,染芳华不动声色地望了洛容槿一眼,望着她那副凄苦而又好似可怜的样子,染芳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动容之色,平静如常,随后只是缓缓地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