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在心里笑的时候脸上也绽出一朵花。
陈睦辰恰好将这一抹笑尽收眼底,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她和陈睦言之间的事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何况陈睦言还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这件事他自然也分外留意了些。
这一留意,果真让他对梁意分外失望。原本他是很欣赏梁意的,工作有能力,态度又认真,也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总想凭着自己的外在走一些歪门邪道。现在看来她不过如此,在她来之前他还想着或许是流言可畏,事实并非如此,现在看来他果真是想多了,当着他的面还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不是放弃了她所谓的谈了七年的男友又和顾予城好上了是什么?
这样想,陈睦辰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的存在。
梁意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哦,还有一个人在呢。又一想,哎,不对,她就是来找他的,她还有正事呢。不过她刚才和顾予城之间的举动是不是太过亲密,超过了应有的范围?是不是引起了他的误会?
不过……
管他呢,她梁意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她又何时在意过别人的想法,别人怎么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一想,心里就坦然多了。于是她拿出打印好的收购计划预算书给顾予峰过目。
陈睦辰接过计划书的时候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涌动这他自己都不一定看的清的情绪。
不屑,冷漠,怀疑,担忧,还有……隐痛?
林桐没看清。
陈睦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策划案,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看进去,脑海里一会儿浮现的是顾予城和林桐之间亲密打闹的情形,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和顾予城之间尴尬的不快的谈话。
莫名的烦躁。
自己工作时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陈睦辰啪的一下合上策划案,不看了,这样的工作太没效率。一抬头又看见面前的林桐在等待着他的评价建议,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口不择言的话就这样说出口了:
“美元的汇率是6.7723还是6.7783这样简单小细节你都能出错,是太自负于自己的能力了,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傍上了一个有钱人还是公司的上层就不用工作了?”
话一出口,顾予峰就沉默了,林桐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沉默着。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宁静。
就在梁意手边有顾予城留下的没喝完的咖啡,林桐想都没想,直接拿起来泼到了顾予峰的脸上。
泼的那一瞬间,林桐感受到了那个年轻的骄傲的还有些自卑的自己还没有死。她很满意,满意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肮脏的世界的拼搏还好没磨掉自己的棱角,自己还是那个永远不会妥协的自己,没有人能以任何理由脚踏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陈睦辰脸上的咖啡顺着脸的轮廓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色的衬衣上,显得他分外狼狈,但他的神情却是平静的,没有一点点的恼怒,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歉疚和释然。
他平静的去抽桌子上的纸巾来擦自己的脸,但林桐强势到连擦脸的机会都没给他。她举着手机,将刚百度到的今日汇率的数据递至他眼前。
梁意的表情也很平静:“我熬夜几个晚上才有的工作成果不是用来换你莫名其妙的辱骂的,何况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该进行人身攻击,不是领导就可以为所欲为。刚才的行为我不道歉,这就是我的行为方式。不管你接不接受,明天18:00之前,我的辞呈将会发到你邮箱里。”
梁意说完就十分潇洒的转身走了。留下顾予峰坐在哪里一脸被吓住了的表情。做出这样大幅度的表情说实话也挺难为他的。
梁意出来后回了一趟办公室,看了看自己的东西,发现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索性就不收拾了,空着手一走了之不是更潇洒,也更符合她的风格。
出了办公室,林桐想了一想,朝白桅的办公桌走过去。
白青柠看见她,条件反射的把电脑上的页面关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我什么都没干”。林桐白了她一眼,意思是谁管你这些,从现在开始你好不好好工作跟我没半点关系。
不过很遗憾,虽然白桅自称和她闺密多年,但她眼神里的含义她半点也没理解,还露出了一副你想说啥的痴呆表情。
梁意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放弃拯救白桅的智商了。
意简言赅的告诉她:“中午陪我吃饭,有事跟你说。”
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当面把自己辞职的事告诉她,她怕她告诉她,自己还没走出写字楼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尽管当时白桅表示了万分的不愿意,说什么自己天天跟她一起吃饭都阻了自己的桃花,说不定其实公司有很多帅哥都想约自己吃饭,但看见她就不敢了之类自己意淫出来了话。但到中午的时候,她还是乖乖的来到了林桐约的那个餐厅。
她怕林桐打死她。
而且她还很好奇林桐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来,而是约好了地方让她自己来,她们俩平时都是一起的。
来了后林桐说:“你先吃,吃完我再说。”林桐这么一说她还真的觉得饿了,何况林桐品味一向比她好,点的饭都比她点的好吃,于是她很听话的吃了起来。
基本上吃得半饱了,白桅一边喝着汤一边问林桐:“到底什么事,说吧。”
梁意用无比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汤咽完再说”,然后又补充一句“我怕你听了把汤喷出来,太浪费了,这儿的饭也挺贵的。”
吓得她一口热汤咽下去,顾不得舌头的烫,正襟危坐:“你说。”
“我准备辞职了,因为我泼了顾予峰一脸咖啡。”林桐说的轻描淡写。
但白青柠听得却惊呆了,张着嘴张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为什么?”
梁意一脸嫌弃:“果然智商不够真要命,不是说了吗,我泼了他一脸咖啡。
白青柠没顾得上理会她的嫌弃,继续急着问:“我问的是为什么泼他一脸咖啡?!”
梁意很认真的回答她:“因为他侮辱我。”
“……”
“他骂你了?”
“算是吧。”
“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怀疑我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
“……”
白青柠觉得智商高的人的世界自己果然理解不了,大学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她属于那种高考发挥超常到自己家祖坟冒青烟的,才进了那所全国有名的高等学府,而林桐则是因为运气太差,高考发挥失常,再加上吃了他们那个省份分数出来前填报志愿的亏才与她的理想学校那所全国最好的学校失臂之交。
她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再在一群聪明人中就更显得笨了,而林桐则在她们年级甚至全校都可以算的上最好,她们宿舍当初四个人,人人都比她聪明。她却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还好了这么多年。虽然她经常对她各种嫌弃,但心里是真的拿她当朋友的。
所以说缘分有时候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所以她艰难的开口:“所以你就泼了他?
梁意点点头,很随意的样子。没想到白桅突然就爆发了。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的额头:“职位高了不起啊,智商高了不起啊,想泼领导咖啡就可以泼领导咖啡啊,想辞职就可以辞职吗?你有考虑过我们这种下层人民的感受吗?”
梁意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白桅兴师问罪的嚣张的气焰就一下子蔫了下来,乖乖的低下头盛了一碗汤接着喝。
梁意见她消停了,才慢悠悠的喝一口汤,然后慢悠悠的说:“白桅,我这么多年辛苦打拼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有人看不起我的时候,无论他是谁,我都可以毫无顾忌的一杯咖啡泼过去。”
白青柠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梁意的话还没有结束。
她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就由散漫成功的转变为她平时常有的冷冽的认真:“青柠,我不是不能想你们大多数人那样活,但我要求我自己不能那样,永不懈怠,活一天就要骄傲一天,没人能践踏我的自尊。”
梁意说着说着声音就又放软了,她也意识到这些话说的好像有点太严肃了,而且这些就算说给白桅听了她也未必懂,她们两个,一个是过早的成熟,一个是现在还没成熟。于是笑着解释:“就好比现在,我为什么泼Boos一脸咖啡而不用担心自己被炒,是因为我有资本,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和能力就是我可以这么狂傲的资本,而我之所以有资本,是我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的结果……你到底听懂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