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陈睦言在夜店，一群牛鬼蛇神随着狂躁的音乐扭着跳着，身旁还有一个在跟身边网红脸讲黄段子的，乱七八糟的，而陈睦言的手机铃声其实并不算很大的声音。
可是他就偏偏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好像就总觉得有谁会打电话过来似的。
陈睦言勾起一个梁意看不见的笑，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都盛满了笑意：“梁意同学，刚才赶着我走的是你，现在想我想的我人都走了还打电话过来的还是你，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啊？”
“别跟我贫。”
梁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嘈杂的声音，皱起了眉头——她不至于听不出来他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忙吗？忙的话有空给我回过来，也不是什么急事，我也没那么不识趣，就不打扰你……”
确实是不是什么急事，如同梁意的这些话确实是违心的一样，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陈睦言的。
真不是急事，但是她是真的很急。
“不忙，你好难得打电话给我，怎么能忙呢，”陈睦言对着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从嘈杂的包厢里走了出来，自己把方才油嘴滑舌的调调掐断了“什么事，你尽管说。”
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朵旁边嗡嗡的响，梁意觉得耳朵和心里都舒服多了，本来还有的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也丢了：“我上次送你去酒店，孙昊是知道的，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她疑问很多，但因为其实很多都同她无关，所以她就问了这一个——其它的她来问也确实有点不合适。
“知道啊。”
陈睦言很漫不经心的在眼睛里流露出来了一点鄙视——反正梁意又看不见：“但你不是说咱们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吗，”陈睦言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难不成还真有啊？”
“好好说话！”
“好吧好吧，”陈睦言又切换回了正常状态“我知道，而且是刻意去调查的，因为那天你带我去的酒店，是柳氏的，柳氏，我想你肯定比我清楚吧？”
梁意当然清楚，怎么会不清楚呢，同立言不同，柳氏一直在做的，就只是酒店这一块，做的，其实中规中矩差强人意，但是凭借着雄厚的资本和后台——据说柳氏在政界有点很不一般的关系，一直以来，在z市，至少是能和立言平分天下的。
换言之，柳氏和立言，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梁意皱起了眉头。
柳氏酒店那么大的logo都没看见，就这么拖着人进去了？第二天还能和陈睦言完好无损的出来也真是她命足够好了。
柳氏，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当家的柳江的出身原因——听说是混黑出来的，只是听说而已，柳江今年也都是快要退休的年纪了，就算真的有这回事也肯定早给洗白了，都只能当做道听途说的传言而已。
但柳氏的作风，确实是一直都很社会，又因为立言是他们主要的竞争对手，这种社会，立言也是深有体会。
前两年，梁意刚给提到总监的位子的时候，因为一块两家争了很久的地最后被立言拍下来了，第二天就有人坐在立言门口示威，说是强制性拆他们房子不给钱要给个说法。
——话说拆迁这回事真的要找政府来着，没有领导首肯谁也不敢动手去拆的。
但他们就不管，坐了两天，影响恶劣的实在不能再恶劣了，最后还是推搡之间出了点事故警察出动了这事才算结束。
她一个小小的中层管理人员，在立言也没啥影响，所以还没怎么受影响过，但是陈睦辰，可是听说好像真的差点被绑过。
所以陈睦言去查一查，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意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
“告诉你什么呢，小意，嗯？”
陈睦言一向很清朗的笑声透过话筒传进梁意的耳朵里，忽然就变得低沉了许多。
“是，我查到了柳青清拷了一点我们俩当时进去的监控录像，我也知道她对孙昊的那一点心思——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我确实对她比较关注一点，所以当然，我也能推断出来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梁意，你为人，我不相信你会不把这件事情同孙昊解释交代清楚，该说的你都说过了，他就是非要信柳青清的，我告诉你，你们两个就会有别的结局了吗？”
“还是梁意你只是后悔了，想要找一个出气的理由和借口……”
“我没有！”
梁意对后悔这件事的抗拒，远超出许多正常人所理解的范围，她开始不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好像知道了那么一点真相就会什么都改变了似的。
她这经常性要命的好奇心。
“没别的事了，我可能太阳晒多了有点晕，挂了，该干什么干你的什么去吧。”
“你主动找的我，那可不能你说挂就挂了。”
陈睦言语速非常快的赶在梁意挂电话之前说出了这句话，快的他有点头晕，他不得不把接下来还有的那一点掐住了，喘口气，再接着说。
而梁意在他喘口气的这个时间里浑然没挂电话。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陈睦言这次说的很对嘛，她赶上来找的人家，凭什么一不高兴还是她先挂电话——倒成了她无理取闹了，所以也只能臭着一张脸举着手机等陈睦言还要说什么。
反正陈睦言也看不见她神情，就知道她反正是没挂电话，一时间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也就飘起来了。
“你是不是还想问一问我是不是真的去踩点真的想要对他做什么，嗯，当然，虽然我没动手，但这只是因为我想要做的肯定不是动手这么简单粗暴的事……”
“你要做什么？”
梁意有点紧张，他真是无时无刻不让她意识到，他们这些富二代都是一些目无王法的疯子。
“哎呀，你这么担心他吗，这让我有点不开心怎么办？”
“好好说人话！”
梁意觉得他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有点忍不了了。
“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做的——做了也不会让你知道的，但是你要知道，”陈睦言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低的梁意隔着话筒好像都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耳边吹气的感觉“为了你，我确实是什么事都肯做的。”
啪。
梁意挂了电话。
忍不了了。
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也不应该耐着性子听他在这儿扯那么多废话的！梁意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非常干脆利落的把这个明目张胆的勾引给抛之脑后了——什么事情都是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她还没问问梁蕴准备在她这儿呆多长时间，顺便看看能不能腾出来一点时间带她出去转转呢。
“怎么出来了？”
有人把正盯着屏幕不自觉傻笑的陈睦言的脖子一勾：“里边的妹子不合你胃口还是看不上眼？”
说话的是陈睦言的发小，温博文，虽然是发小，但陈睦言一直觉得他脑子不怎么好使，也不怎么同他一道混——除了他有事需要使唤人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明明长的矮，还非要把胳膊往他肩上搭。
行吧，你只要不觉得难受就行，反正我是不难受。
“对啊，”陈睦言懒洋洋的回应他“既不合胃口也看不上眼。”
大概他也觉得那个姿势也实在是不舒服，那么勉勉强强的搭了一会儿，自己就放下来了，很有点泄气的样子：“是吗，我觉得今天晚上的都还不错啊，那个叫婷婷的，就腿很长腰很细的那个，不是一向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吗？”
他喜欢那一款？
嗯，其实之前他挺来者不拒的，只是比较偏爱身材比较好又文文静静没有风尘气的女孩。
“现在不喜欢这种了，”陈睦言拍一拍他的肩膀，冲他眨了个眼睛“现在喜欢性格比较辣的那一种。”
啊？
温博文有点愣，虽说陈睦言这人确实没什么定性，但这口味之间的转换，有点过于极端了吧。
“这种的，也并不是很难找……”
“算了，”陈睦言冲他摆摆手“今天没兴致，”今天确实是不怎么有兴致，有几个其实长的还挺不错的，但他就打不起精神来，大概，是因为梁意的缘故？
陈睦言在这样想的时候，多半是带了一点调笑的意思的，但是当梁意这个名字真的落到她心上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就真的咯噔一下，然后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肩膀上那块湿来。
“有点困了，”陈睦言居然有点不太敢由着自己往下想，冲着温博文草草的挥了挥手，步履有些匆匆“告诉他们几个，改天我做东，今天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