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种事,果然是特别蒙蔽人的双眼的,陈睦言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就比如他自己横看竖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来自己到底有哪里特别好的,又感叹,果然人跟人是不同的,要是他这么问他,他肯定会说,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陈睦言站起来,拍拍手“我先走了。”
“啊?干什么去?”
这下是陈睦辰有点懵:“这是上班时间……”
“哥,”陈睦言笑了一下“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陈睦辰:……
从他的日常生活习惯来看,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走啦!”陈睦言很潇洒的冲他挥手,背对着他,背影其实是萧条的,只不过自己看不见,所以声音依旧毫无破绽的轻快“回去哄哄咱妈,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光絮叨我也不知道都要絮叨多长时间呢……”
脚步也依旧是轻快的。
以前小言并不是这样的。
陈睦辰在心里想,以前并不会无论心里想什么都让人看不出来端倪,经常会同父母吵架,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无非就是偏心不爱他之类的很幼稚的话,人很多时候都很奇怪,总觉得太轻易说出来的都并不是真心的,所以他越是吵闹,越是没人会觉得他原来是真心在意,原来那些话都真心实意。
后来。
陈睦辰的眼神收回来,门口早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忽然就觉得不管是接着看下去还是低下头看文件都很惘然。
后来这些话他自己都无论如何不肯说了。
人生在世,怎么是这么矛盾一件事呢。
陈睦辰忽然就想。
他并不经常想这些的,虽然按照父母的意思,他的专业一直在财会金融方面,但是他的思维,一直是很典型的理工男思维,他并不经常想这些……怎么说呢,这些很哲学的问题的。
大概是受了梁意的影响了吧。
陈睦辰心想,她虽然看起来挺洒脱,但实际上真的是很能操心的一个人,不过自己又觉得不太是。
梁意并不愉快,在新公司里。
同想象中的一样,外资企业,工作节奏很快,但相应的,薪酬也是很高的,经常会加班——不过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她又没有夜生活,老外比较多,所以是比较直来直去的那种企业文化,各种关系网络纠缠繁杂的中国特色相对来说也比较淡,起码绝对不会像立言那样,一个千万内的小项目,还需要董事会讨论最少一个月才能做出决策。
除了工作中经常要使用英语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梁意依旧不开心。
她不太能习惯没有白青柠天天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也有点担心她在她不在了之后会不会受人欺负——她走了之后如果是从下级往上提的话,现在应该是同她关系不太好的那那个主管主管销售部——她当着许多人的面不止一次的骂过她工作能力还不如白青柠,而她在的时候,虽然也很竭力的要求自己公私分明了,却还是明里暗里的给了她很多特权待遇的,比如每次说迟到扣工资,她其实都没扣。
而且她发现,就是这种所谓的直接的企业文化,背地里还是有龌龊。
龌龊这种东西,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她是他们公司老总直接挖过来的,叫文哲,一个长相依旧能看出来有点小帅的混血中年,在西方长大,但其实外貌很东方面孔,东方人的长相很抗衰老的,所以哪怕年近四十了,依旧很有韵味,或者可以直接说就是年龄,才会让人看着那么有感觉——成熟男人才会有的那种稳重持成的感觉,还有点东方中年男子,当然,现在东方中年男子也很少见的温润如玉的感觉。
笑起来让人特别的有安全感——这是他们公司前台小姑娘的原话。
两个人是一次商业合作的里认识的。
就立言那个无比鸡肋的软件研发,她在去做销售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项目经理,负责的就是这个项目。
合作没谈成,立言在软件研发那块那个半吊子水平,平心而论,如果是梁意,她也一点都放不下心来合作——在家找了两天都没找到这个项目一点拿的出手的优点。
不过文哲倒是因为这次合作对她印象很好,之后两个人一直有联系——他单方面的联系,从那次合作就一直在试图挖她过来。
她一直挺犹豫的,毕竟软件研发这一块,有时候是需要一点专业背景的,她没有,又一把年纪了,想要去学也来不及了。
要不是陈睦言,她肯定现在还没办法下定决心,年龄让她变老的同时,还让人不再果断。
龌龊是关于她和文哲。
她算是空降的。
毕竟就算文哲欣赏她,也没必要在公司群里边发个公告或者每人直接都发一封电子邮件,说因为我特别欣赏梁意,我知道她有这个能力胜任,所以我让她直接做了部门经理,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
就这,闲言碎语就出来了。
也没什么很新鲜的,闲言碎语不就那几种吗,小三,爬床,其实这两者是经常联系在一起的,不过因为文哲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前妻在国外,十几年都没有再见过面,所以第一种称呼很遗憾的没能落在梁意的身上,到她这里,就剩下了提个爬床。
平心而论,梁意的长相,这种流言蜚语落到她身上,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美,但并不是很清纯很人畜无害的那种美,看着就很有攻击性,她平日里为人又高傲,更像是一把刀子,时不时的就扎在了谁的心里。
之前在立言也不是没有,同陈睦辰有过,陈……陈睦言就不说了,从头到尾的高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算是谣言了。
她在公司厕所听到过一次,想着毕竟刚来的,低调一点,没吱声,第二次是在公司茶水间,这次刚好昨天晚上一做噩梦,梦里空无一物,就是走不出来,折磨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她心情也不是很好,于是直接就找了主要碎嘴子的那个,让她滚蛋。
可巧这姑娘就是他们部门的,平日里工作还不怎么认真,可挑的错处多了去了,她随便找个由头都能给她开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刚毕业没两年,脾气倒不小——其实当时在茶水间的时候,梁意也并没有很刻意的掩藏自己的踪迹,想看见她真的很容易,她还是说的挺大声,可见就是说给她听的,典型的有恃无恐。
给闹上去了,直接闹到文哲的跟前。
要不怎么说现在的小孩儿都越长越没脑子。
并没能改变什么结局,不过到确实是达到她的目的的,基本上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她可能同文哲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而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她不知道是什么,文哲又没有同她说,文哲虽然否定了这个传言,却并没有拿出切实可信的证据。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他态度是真的很恳切,梁意都怀疑他另有图谋,毕竟这种态度,才更容易让人觉得这事儿是真的啊。
不过梁意也无所谓,传言而已,只要不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于辱骂家人的程度,也别给她听见,她就只当作不知道——就算她真的跟文哲有一腿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的,也不是三代之内血亲关系,那也就只是正当的男女关系。
她真的这样想过,毕竟文哲看起来真的挺适合过日子的,而且挺温柔挺能包容她的坏脾气的——这点很难得的,不过真面对面的相处了几天,她算是看出来了,文哲是真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是真的只是很欣赏她的工作能力,同时也觉得她这个人人品也还行可以进一步发展为朋友。
那她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念头都没有过一样了。
毕竟倒贴,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晚上下班,文哲说要请她吃饭,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还没办法解释清楚,梁意想了想,也就去了,毕竟一个空荡荡的家,真的不大能吸引人回去。
没想到她果然是事儿精体质,吃个饭都能吸引那么多事儿。
首先遇到了陈睦言。
梁意不是不敢看见他——她又没做错什么,对他也没什么觉得有亏心的地方,为什么不敢?就是真的,挺尴尬的说。
她换工作也一个多月了,同她预想的不同,陈睦言并没有太来纠缠他,这是挺值得高兴的事儿,没什么说的,他们两个,不管之前到底是怎样吧,也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我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关你什么事儿?你一直盯着我看算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