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婉清的动作,所以江鱼心中有些猜测,估摸着那胡内阁八九不离十就是当年暗窑的幕后黑手。
她走了那么久,婉清又几乎一人独大,除了一些大事白春画会管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她在做主。
这人有了能力,自然就会想起新仇旧恨,暗中调查也是正常,毕竟大鱼商府如今财力丰厚,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查出当年的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当初婉清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的那句会为她报仇的话。
她一走就是将近四年,在此期间,婉清以为自己死了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在这四年期间,她几乎是毫无消息……
所以她私自报仇,江鱼并不怪她,好在事情并未到不可收拾必须废了她的地步。
不过自己现在伤了胡内阁的儿子,又把他囚禁在府内,恐怕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有人过来要人了……
也不知道庄大哥那边来不来得及。
江鱼垂眸看着婉清,半响,终还是叫人起了身,“这事估计长盛公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做这些的时候我也在。”
婉清开始行动的时间不过一年,那时候江鱼已经回到了华西国,且就住在大长公主府内,只是还没有醒过来而已。
而对于胡内阁儿子的动作,长盛公主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长盛公主是一个胸怀极大的女子,在战场上都能够叱咤风云的人物,对这种小事情自然不会太过在意,也根本不屑于此类的旁门左道。
毕竟在一定的实权之下,所有的小动作其实都是个笑话。
况且长盛公主比谁都明白,这大鱼商府的主人是谁,且江鱼和庄毕胜也回来了,就不存在会易主的情况。
虽然那时候江鱼没醒,但这大鱼商府的主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何况不过是一个靠着从龙之功才稳住朝中地位,又并不受宠的二品文官,对她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
长盛公主的不在意并不意味着胡内阁会不在意。
毕竟文官的心思大多细腻,大鱼商府一直是被长盛公主所庇佑的,又只有一个自称大管事的女人一直打理,还给他留了不小的空子。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大长公主,也对自己的地位开始岌岌可危,想要收拢一些羽翼在其膀下?
新皇登基以来,大长公主为了避嫌,几乎不予朝中各路大臣有什么往来,且也不参与朝政,大臣们想要见她一面甚难。
所以不少人都想从大鱼商府与易水长华下手,只是易水长华如同铁桶一样根本就没有丝毫破绽,倒是大鱼商府显得好下手许多。
于是有不少人都想从婉清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二品官员可不算是什么小官,但因为新皇重武轻文,所以如今朝堂的文官手中,实权并不算多。
故就算是二品,也因为蹦跶不了多高而大打折扣,尤其是太子一直因为胡内阁喜欢倚老卖老的性子而不喜他……
就这样,一个堂堂二品官员,还不如四品五品的一些武将语言权来的重。
不过如今边关战事告急,新皇重武也并无不妥,且新皇本就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一直以来,他最想做的便是开拓边疆国土,故此会看重将臣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儿。
这胡内阁几乎被困在了一个窘迫的境地当中,不甘心一直如此,上上不去,地位也岌岌可危起来,毕竟下面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等着上位的人,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再找一个突破口,且越发急迫起来。
也是无可奈何,这才打起了婉清的主意,面上是为了婉清,实则却是想要搭上长盛公主这条船。
毕竟这几年,大鱼商府和易水长华一直被长盛公主敛在羽下,只要有人出手,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密切的关系,甚至叫许多人以为,这两个大商背后实际的操控者,是长盛公主……
至少胡内阁就是这样以为的,想着长盛公主多半也是相中了自己这个实为二品内阁大臣,却在朝中存在感并不特别强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默许自己这般接近大鱼商府的大管事。
也就是因为儿子与大鱼商府的大管事的往来,胡内阁可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尝到了不少的甜头。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糖衣,后面还有炮弹。
且他因为想要套狼而舍得儿子,也被人断了一指给关了起来……
那断他儿子一指的人,现在正在大吃特吃。
江鱼不是一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尽管知道事情棘手,但她仍旧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
在她吃饭的时候,婉清则内心忐忑的站在一旁,江鱼虽然没提要追究她的事儿,可她也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捅娄子了。
若不是因为她,江鱼也不会砍了那胡公子的手指,还差点剜了他的舌头……
正紧张着,江鱼就已经吃饱了,她睨了一眼面色因为她的一番分析而面色发白的婉清,放下筷子,又将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揉了揉,“现在知道后悔了?”
闻言婉清又想跪下来,却是被江鱼一抬手给止住了,只见她掀了掀眼皮,模样有些慵懒,“别老动不动就下跪的,如今事情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就看你是怎么想的。”
“您说,无论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会去做。”婉清垂眸,十分卑微的模样。
“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局拉的大一点……”说着江鱼招了招手,示意婉清靠近一些。
她小声的在婉清耳边说了一些话,旁人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却能看见婉清的脸色变了又变,然后越发凝重起来……
说到最后,婉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之后她立即跪在地上,重重的朝着江鱼磕了一头,“婉清此生若有负于您,就叫我不得好死!”
她举手发了誓,江鱼则沉默一会儿,才别有深意的看向她,“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这次之后,你若真的能够放下最好。”
“是。”婉清闷闷的应了一声,又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随即声音一变,猛地起身朝着外面的人喊道,“来人!”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两个护卫,他们看见婉清后立即单膝跪地,“大管事有什么吩咐?”
只见她一指江鱼,咬牙道了一句,“把这个自称大鱼商府的女人给我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