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欧巳的话说完，江鱼便垂下眸子，将眸中所有的阴沉都敛在了眼底，“倒是不见得，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属下手中的这个不完之人，也是大人您的人，既然是您自己的人，我自然不该说些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听您刚刚的那句话，意思是这人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这般对待，如大人所言，这人我确是见过，品性也略知一二，所以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如今会变成这幅模样。”
“哦？圣女大人感到好奇？”虞欧巳笑了笑。
“是啊，一个为自己主上祈福跪求并愿意献上血祭的人，又怎么会被落得如此下场。”说这话的时候，江鱼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冷到了极致，“大人怕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江鱼掀眸看着他，眼中尽是不信任，什么都看透了一般，好像二人之间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一样。
见她这样，虞欧巳心中有一瞬间的后悔。
这女人虽是被他胁迫而来，但从联手以来，并未做过什么反他的事，除了态度不好之外，可以一直都还尽心尽力。
不仅替他敛兵练兵，还为他出谋划策。
两人不像是胁迫关系，到是更像是同盟战友。
只是这女人总是冷嘲热讽……可自古有才之人都是自命清高，脾气就算怪一些也十分正常，她能够一下招收那么多的百姓，就足以证明她有自命清高的本事。
所以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且一个强大的队友对于他来说，可是要比听话的傀儡要有用得多。
可他除了怀疑和试探，好像他就从未信任过这个为他做事的圣女！
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虞欧巳心中暗暗嘀咕，再看着江鱼眼中的疲惫，对她的话更是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谁都没有他更清楚，这个男人是为何而死的。
虞欧巳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江鱼却是忽然朝薛大壮走去拔了他的刀丢在地上，“既然这样，虞大人现在连我的头也割下来吧！”
“你……”闻言虞欧巳瞪大了眼睛，纵使他底气不足也被激出了几分火气来，他指着江鱼，“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鱼眼中忽然薄了一层水雾，但神情仍旧倔强，“来啊！刚好本道也觉着乏了，不用背负那千古骂名，也算是一种解脱！”
闻言虞欧巳更是气的脸色通红，半天才说出一句威胁的话，“解脱？哼！如果你不在乎圣宫中的那些人命，大可现在就解脱了去！”
他话音刚落，江鱼便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晃了晃，红着眼睛就大笑起来，“哈哈，想我寻道一世英名，竟折在这般威胁之下！罢了罢了……”
目光忽然又扫到方阳的人头之上，“大人不是想用一颗死人头来吓唬我吗？呵……”
冷笑至极的表情让江鱼看起来有些恐怖，“这礼，我承了！”
只见她忽然夺过死人头抱在怀中，又看了虞欧巳一眼，才红着眼睛怒步离开校场。
这样的江鱼是虞欧巳从未见到过的，以往的她完美的不留一丝缝隙，可如今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给人带来极大的冲击！
虽然如此，可却真实了许多，要比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让人虞欧巳心安的多。
虽然心安一些，但虞欧巳的脸色并不好看，刚刚因为撕破脸而受的气都还堵在他的心口。
难受极了！
他看了一眼刚刚拿人头的属下，忽然就一脚踢了过去……
完全是泄愤一般。
那属下立即跪在地上，不敢反抗，也不敢发出声音。
薛大壮则是站在另一旁，心如火搅一般。
“你！”发泄差不多的虞欧巳忽然看向他，眯起眼睛，“你也从圣女占卜过？”
所为占卜，那都是江鱼刚刚编造出来的……
但虞欧巳这样问，他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点了点头，“同哥哥一起去的。”
他说的哥哥就是方阳，对此虞欧巳也有所了解。
“现在他死了。”虞欧巳走近了一些看着他，像是想见他是什么表情。
薛大壮垂着头，虽然想直接弄死眼前的这个人，可他一想到刚刚江鱼隐忍到那种地步都没动手……
所以他绝对不能冲动！
薛大壮暗自咬牙，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忽然就哭了起来。
堂堂一个九尺男儿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嘤嘤嘤哭着，一句话也不说，哭的惊天动地，也难看至极。
虞欧巳差点没被他这一出给吓到，他连着退了两步，“哭什么！”
“属下伤心！”薛大壮哑着嗓子道。
虞欧巳见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隔应得很，可因为刚刚江鱼说过的话便忍下直接把人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想着周围还有人，也不好叫他一直哭下去，只好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别哭了！是你哥哥办事不利，放走了内贼！你有什么好哭的？难不成是在怪我？”
闻言薛大壮先是摇了摇头，擦了擦鼻涕才开口道，“属下知道我哥哥犯了大事，所以还请主子开恩，将我哥哥的尸身给我，也好立个坟给他，叫他不至于客死他乡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这尸身倒是有，可人头却是被那女人拿了去。
真是麻烦……
想到这里虞欧巳皱紧了眉，“我叫人把你哥哥送到圣女大人那里，这事儿就叫她替你做了吧。”
闻言薛大壮重重嗑了一个头，嘭的一声甚至将头嗑出血来。
“还求主子让我去见哥哥最后一面！”
真是烦人！虞欧巳的耐性显然已经快要用完，他朝着薛大壮一摆手，“去，赶紧去！”
得令薛大壮连滚带爬的追着江鱼的方向去了，虞欧巳看着刚刚被自己踢了的属下，气又不打一处来，“还不滚去把那尸体给圣女送过去！”
“……是”那属下如释重负的爬起来往衙府的垃圾处理处跑。
要知道，那尸体在几个时辰前就被他打包丢到了垃圾堆里……
现在只希望现在还在吧……